镜子那头,郝承恩久久听不到安娴的回应,自嘲地笑了一声。
“阿姐···”他语气失落,“果真生我气了么?”
“也对···”他自言自语道,“怎么能不生气呢?”
“可是!”郝承恩语气高亢了几分,“那件事不是对阿姐做的啊!”
“那不是阿姐!”
安娴从郝承恩颠三倒四的话语当中听出了他想表达的内容。
她试探性地说:“那就是我。”
郝承恩的声音顿住了,他似乎是没想到安娴还愿意和他搭话。
下一瞬间,他的语气坚定。
“那不是阿姐。”
“以前所有的人都不是阿姐。”
“阿姐只有在落水醒来之后,才是阿姐。”
一句句话,重重地敲打在安娴的心房上。
“你什么意思?”她语气一变,警惕地问郝承恩。
郝承恩笑笑。
但是接下来,安娴又听到了他细碎的呜咽声。
那呜咽声飘飘荡荡,就像一阵风,吹过了安娴的心底。
安娴心里怪不好受的。
“我见不到阿姐。”
“阿姐,我好累啊。”
郝承恩哭着,话里是淡淡的疲惫。
安娴有些头疼。
说实在话,她在某一方面上,是见不得别人哭的。
一是,别人哭的声音在她听来有时聒噪得不行。
二是,别人哭的时候很有可能是情绪起伏过大的时候,在这样情绪激动的状态下,事情往往讲不清楚,语无伦次。
跟这样的人交谈很累。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大部分时候,她对别人的哭泣声,无动于衷。
是的,她做出的一切反应,很有可能不是对一个人的同情或怜悯,而是在她估计完自己的实力和各种情况之后,做出来的她认为比较有利的决定。
安娴深呼吸一口气,将内心因为听到郝承恩哭泣而升腾起来的烦躁情绪压下。
她柔和了嗓音。
“怎么回事?”
“为什么突然哭了?”
郝承恩呜咽的声音断断续续。
安娴顿了顿,又加上一句话。
“别哭。”她说。
郝承恩的话语再次响起。
“她们从来不会这样对我说话。”
“阿姐是不一样的。”
郝承恩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
“她们,从来没有把我当成过一个正常的我来看待。”
“厌恶的,漠视的,恐惧的···”
安娴很想打破郝承恩的呢喃自语。
她很想对他说“我也没有把你当成正常的人来看待过”。
确实如此,她早说了,这游戏里的一切,对她来说不过是虚幻罢了。
对郝承恩,她也没有太多特殊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