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年,多少血债,多少杀孽啊!
脑袋一阵剧痛,我双手捧住,眼泪越发汹涌。
我不为恶,因为师父良善,我爱师父,所以我律己。
我想济世为怀,因为我要配得上杨修夷,我爱他,所以我赴行。
我恪守大义,谨遵原则,因为师尊所传,我爱他,所以我践履如纲。
但倘若他们要我去为恶,我会不会?
会不会?
他们养我育我,给了我一切,如若让我去为恶,会,还是不会?
我曾以为,若师父为天下所弃,我会毫不犹豫的站在天下对立的一面。若杨修夷与天道违背,我会誓死相随,与他同生共死。
而如今,我的爹娘,我的族人,他们正站在另一边,与奉天道义理为信仰的师公师尊们为敌。
而我,若没有十年前的月家亡族,今夕将是何夕?
我的存在,我的所思所想会变成什么样?
如此陌生,令人惧怕。
可是,我后悔吗?
后悔生在月家吗?
梦里的爹爹那么宠爱疼我,娘亲的手那么温暖柔嫩,族人都喜欢我,个个视我为珍宝。
更何况,还有姑姑,为我粉身碎骨,扛过重光不息咒的姑姑!
后悔吗,田初九,你后悔吗?
可他们已经魂飞魄散,你的至亲之人皆魂飞魄散了……
是报应?罪有应得?
因为杀孽还在继续,一场远在南州的杀孽千百年来未曾断过。
所以我家破人亡,所以我颠沛流离,所以我湖底四年之苦,所有的这些,都是天道之偿?
“哭什么呢?”
苍老声音传来,一个老婆婆拄着拐杖立在矮坡上好奇的望着我。
我忙擦掉眼泪,摇头:“没事。”
“没事哭成这样?”
“老人家,怎么这么晚了你还在这?”我起身道。
她慈善一笑,支着拐杖下来,我上前去扶她。
她坐下,拍了拍腿:“这老身骨,真是步步难行啊。”
“你进城晚了吗?”
“等人呢。”她笑了笑,轻轻拍打我的手。
我忙缩回来:“我手冷。”
“哈哈。”她笑道,“你呢,你这丫头片子怎么大晚上的一个人来这儿哭?”
“我迷路了。”
“跟家人吵架了跑出来的还是跟情郎呢。”她笑着打量我,“你衣着不俗呀小丫头,家里很有钱吧。”
我摇头,静了会儿,我转头看她:“婆婆,若,若你家人犯了错,你会怎么做?”
她舒展了下腿:“那得看什么错了。”
“如果,如果是十恶不赦的大错,比如杀人,放火……”
“那报官府啊。”她微微皱眉,“小丫头,你家人该不是城北的徐姓一家……”
我摇头:“不,不,我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