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哐哐两声,白慕雪循声望去,正是闵三清拿着把扇子敲击门框所发出之声,而他本人正倚门沉思。
她瞧着他正在想事情,也没好打扰他,于是乎当作没看见一样转开了眼神,没同他搭话。刚转开眼神,她便听见了一阵更加急促的敲击声,再望回去,就瞧着他正一脸不耐烦地看着自己。
嗯白慕雪一脸苦笑,不好不理他,试探着问,怎么了?
她想,或许他有事找她。
没事。闵三清笑的毫无诚意,说起话来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他扇了扇扇子,一边扇一边走近了些,眼神总有着说不出缘由的怪异。看他扇扇子的动作,白慕雪心中想,难道不冷吗?但他的样子看起来似乎并不冷。她点了点头,想着他定是不怕冷的。
既然没事,你便好好待着,你的去留问题还未解决呢。白慕雪说话的语气她自以为应该是挺好的,但闵三清听了好像很不开心。
他开不开心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不给她添麻烦就是了。
你何时才能记起来从前的事?他沉吟片刻,才终于问出了这么一句话来,模样呆呆的。
闻言,白慕雪才想起来自个儿先前对他说的话,一时犯愁。她本就不是真的,怎么可能想的起来嘛。
这个我自然是想要记起来的,不过这又不是我能说了算的。白慕雪干笑两声,心虚得很。
听了她的回答,闵三清还是有些失落的,不过一转眼又笑嘻嘻的了。他转了转扇子,又用扇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子,又开口问了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后就离开了。
片刻后,白慕雪犹犹豫豫地走到萧云琛的院子里头的时候,大夫恰好同阿九一块从萧云琛的屋子里走出来,两人的脸色皆不好看。而门外则站了两个丫鬟,俩人总是时不时偷瞄大夫一眼,想必也是关心她们家王爷的病情。
见状,白慕雪急急走了过去,直接忽略了阿九,凑到大夫跟前便问:王爷怎么样了?
两个丫鬟见王妃来了,立马行礼问安。大夫脸色不好,对白慕雪倒是足够恭敬,答:见过王妃,王爷他这是中毒了,因此昏迷不醒,不过我已施针,能不能醒过来就要看王爷自己的了。
中毒?白慕雪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不敢置信,怎么会?
这时大夫摇了摇头,礼貌道:小人怎么会骗王妃,这毒大约是被放在了食物中或者茶水中,王爷食用后才中的。
大夫知道的只有这么多了,也就言尽于此了。
白慕雪点点头,没有再问什么,再问多的,大夫也答不上来。
王妃,我送大夫离开,您可千万别进去。阿九一脸认真地嘱咐着,随后解释原因,大夫说了,王爷要静养,是吧,大夫?
阿九急忙看向大夫,她看不清楚他的脸,只见他看了一眼大夫之后,大夫立马连连点头称是,白慕雪则一言不发。
大夫被阿九送着离开了,他顺便叫走了门外那两个丫鬟。静养嘛,人自然越少越好,阿九大概是这个意思。若不是周围还有其他人,阿九非得将白慕雪亲自撵出了院子才甘心。
白慕雪脑中有一瞬间空白,但很快这种状态就被她调整过来了。
院子里空无一人,阿九早就没人影了,她才后知后觉想起了他说的话,静养么?还不能进去?
眼睛不由自主盯向那扇房门,白慕雪走近了一些,眼中茫然,随后缓缓抬起手来,碰到了门,哗啦一声,门终被被推开。
眼前这一幕,白慕雪得花好一会儿才能接受。
香雾袅袅间,萧云琛正一手握着一本闲书,一手撑着脑袋,惬意地坐着。他身上穿的并不是方才在马车上的那件衣裳,却穿戴得整齐,没有一丁点儿凌乱,压根从头到脚,从行为到神情都不像一个病人。
那位大夫口中中了毒的王爷,那位大夫口中昏迷不醒的王爷,现在正在这儿完好无损地看书?那位口口声声说没骗她的大夫良心何在?
一时,白慕雪只觉得气血上涌,差点儿没气昏过去。
你!你竟然?白慕雪这是一时激动,语气过了些,音量也过了些,听得萧云琛耳朵疼。
他缓缓转过头来,坐端正了,伸出一根手指挡在了自己的唇边,做了个禁声的动作,表情倒挺平淡,被撞破了也不惊讶更不惊慌。
一见这样子,白慕雪心中的无名火更甚,脱口就道:什么意思?听不得我的声音?音量更甚方才。
她这明显是在与他对着干,违背他的意思,谁知萧云琛不怒反笑出了声,她才愣了一愣。
你何以这么生气?他声音里含着笑,却故意压低了些,声音比平常要小很多,刚好她能听清楚。
他这么一问,倒是将她给问住了,她为什么这么生气?
是因为他是装晕骗了她,还是因为她以为他快中毒快死了,害她也稍稍揪了一下心?又或者是因为那个大夫骗了她,忽悠了她,因此气得恼羞成怒?
白慕雪不知。有些事情不是自己做了就知道做此事的原因的,但她猜测后者的可能性大一些。
那,正常人见到一个听说快死了的人完好无损可不得惊讶?白慕雪并未说心中所自以为的原因,而是反问了一句,语气很冲。
谁同你说我快死了,我难道不是中毒了?萧云琛倒异常开心,嘴角总含着笑,但声音依旧小。
以为你快被毒死了。白慕雪镇定自若解释,心情渐渐好了些,也不生气了,回想了下自己的所作所为,心里倒还有些歉意,面上绷着并未表露。
两人相对无言,一小会儿后,白慕雪咳了咳,小声嘟哝了句:啊,你果然是装的。
果然?萧云琛重复了一遍,抬眼看向她,你从何时看出来的?
从一开始就没信。白慕雪十分认真地说着,眼里都是真诚。
当真?
这自然。虽然推门之前她小小的相信了那么一会儿,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白慕雪如此安慰自己,迟疑了一下后,说自然俩字时顿然不心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