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截了当的话语,很容易给嫌疑人一种警方已经掌握犯罪证据,就给你个机会自己交代以尽可能在法定范围内从宽处理的错觉。
至少,也能让嫌疑人惶惶不安,倍感压力。
果不其然,周耀辉咽了口唾沫,紧张的说:我不是,我没有,不要瞎说!
哟呵,否认三连都出来了?华钰冷笑:你没有?没有为什么要偷拍霍易彬的身份证,并打出复印件来去银行开卡,还往里头存了八十四万,最后将卡交给丁振?
你别急着否定,银行监控还没有被覆盖,你开卡的画面还在,要不,你自己看看?
我周耀辉哑口,同时眼睛滴溜溜的转着,不知在打什么鬼主意。
但华钰也不在乎,任由他想主意。
只有一步步戳穿他的谎言,才能彻底击溃他的心理防线,从而老老实实的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给交代出来。
而他这会儿临时抱佛脚,想出来的说辞定然漏洞百出,正好方便华钰戳穿,以此攻心。
过了一会儿,他似乎想到了说辞,立马说:不是的,当时是我舅舅呃就是我老板给我的身份证,说这是咱们的一个员工,让我去开一张工资卡,方便打工资。
你想啊,我们工厂员工这么多,我怎么可能一个个的都认识?就没有在意,去办了。结果没想到,我回去的路上,钱包被人偷了,这张卡就在我钱包里,我也不知道去了哪儿,可能是被有心人捡到了吧。
呵。如此拙劣的谎言,让华钰白眼连翻:你说这张卡丢了,那么请问,是什么时候丢的?
就我出银行不久。
是吗?华钰抽出一张流水单扔过去,冷冷的说:既然卡已经丢了,那你当天为什么还要往卡里打八十四万块钱?
这周耀辉迟疑了,说:我想,往里头打点钱,银行会比较重视一点吧,这样我再去冻结
可你并没有去冻结这张卡。华钰再度冷笑,随后又取出他那台被装进证物袋中的手机,在他面前扬了扬,说:你开的这张卡,也并不是什么工资卡,仅仅只是普通储蓄卡罢了。
而且,你别忘了,你手机现在就在我们手中,你是否有联系过丁振,三月十七号那天去了哪儿,手机上都有记录,我们能很轻松的查个一清二楚。
这话当然是在诓骗周耀辉的。
虽说,个别无良的手机厂商确实会在手机上设个后门,不断的定位手机所在位置,以大数据时代为名掌握机主的,记录他们的生活轨迹。
但,这些权限基本都需要机主授权才能开启,而那些偷偷开后门的,则往往做的非常隐秘,毕竟要事情落实了,对他们而言便是巨大的冲击,即使是警方,想要获取这部分数据也并不容易。
因此,华钰能获取的,仅有周耀辉的通话记录罢了,而且,若周耀辉自己没有作死的录音的话,他们能查到的,也仅有简单的通话记录,即何时打给了谁,通话时间多久这么一条线索。
不过,周耀辉显然不清楚这点。
这年头,大数据威胁论闹得沸沸扬扬,不明所以的吃瓜群众根本不知道这里头的条条道道,周耀辉也不例外,还以为华钰说的都是事实。
因此,他脸色骤变。
过了一会儿,他颓然的低下头,叹了口气,宛若斗败的公鸡,说:没想到,你们竟然掌握了这么多证据,我还以为自己干的很干净。
呵呵。华钰笑了笑,也没再逼迫他,因为警方掌握的线索其实并不多,所谓说多错多,万一露馅就不好了。
于是,她便赶紧趁热打铁,说:
说说看吧,老实交代,也算给自己立个功。大陆虽然没有污点证人的说法,但有重大立功表现和悔罪表现,同样是可以轻判的。只不过,具体如何操作,我不能给你保证,只能说,你的表现非常重要。
我明白。周耀辉叹了口气,咬牙说:反正,我也很不甘心!凭什么舅舅他吃肉,我就只能喝点汤!别看那家伙挺信任我的,实际上,都只是在做戏给别人看。
噢?华钰适当的表现出了点好奇心。不过,她也清楚,周耀辉对霍易启未必有多么大的怨念和不满,之所以这么说,仅仅是想将脏水泼到霍易启身上而已。
同时,也为自己出卖霍易启找个借口,自欺欺人罢了。
果不其然,他立马就说:好吧,我招了,这一切,都是霍易启让我干的!
连舅舅或者老板都不叫了么?
这话当然不可能说出口,打断正在讲述罪行的犯罪嫌疑人是件非常愚蠢的事儿,因为这个时候的他们,情绪非常不稳定,可能一打岔,他们便反悔了自己的决定。
因此,她只是竖着耳朵听,同时认真记录。
周耀辉说:三月中旬,具体几号忘记了,霍易启给我一张身份证复印件,就是内个叫霍易彬还是谁的身份证,让我拿着去开张卡,我就同意了,不就是开张卡嘛。
开完卡之后,他让我打九十万进去,再将这张卡送给丁振,说只要把卡送过去,让他手下就行了,别的不用我管。当然,他也暗示过我,可以自己捞一点儿,我就捞了六万,打了八十四万。
呵呵,我就是管财政的,我可是清楚,咱们公司账目多了一百五十万,之后这一百五十万很快就被转走,接着,霍易启就给了我九十万。很显然,另外六十万都进了他的腰包。我不敢捞太多,就十分之一,刚好六万。
原来如此。华钰暗道,总算明白,卡里头为什么会是八十四万这么一个特殊的数字。
想了想,她见周耀辉情绪还算稳定,便问:银行开户,不是要本人持身份证去柜台开的嘛?你仅有一张复印件,怎么开的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