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都刑侦支队,审讯室。
祁烙拿着强制传唤证往审讯桌上狠狠一拍,看着已经戴上手铐的李兴,冷冷的说道:李兴!你到这个时候了,还不交代?
李兴咽了口唾沫,一脸懵的看向祁烙:你让我交代什么?
说着,他还举起双手,说:怎么把我给抓了?我犯什么事儿了吗?
拘传,即临时以强制措施强行控制住李兴以接受问讯的决定,来的非常突然,民警都没能来得及和他解释什么。
当然,拘传不比拘留,他们如果没能掌握犯罪证据,充其量只能强制留他四十八个小时。
而在进入审讯室之前,华钰和祁烙曾有过一次短暂的商议。
对付李兴这种倔脾气的家伙,一昧的强硬是没有用的,必须一人态度强硬,另一人则对其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也就是刑侦审讯上常用的手段:一个扮白脸一个扮红脸。
这会儿,还不到华钰说话的时候。
祁烙冷哼一声,说:我问你,你还你哥的六万块钱是哪里来的?
李兴沉默。
过了一会儿后,他又抬起头,说:好吧,被你们发现了。我承认我做的不对
呵。祁烙冷笑。
他忽然话锋一转:可不就是买溜和彩嘛,就算违法,充其量也就是治安罚点款,用不着出动你们刑警吧?
溜和彩?祁烙一愣,转而冷笑:你的意思是,这钱是你买这玩意儿中奖得来的?
可不是。李兴别过头去:不然我从哪来的钱。
和谁买的?在哪家?买了多少钱?祁烙接连抛出几个问题,让他这啊那的半天接不上来,见此,祁烙抓起桌子上的烟灰缸重重的叩了一下:到现在你还要狡辩?快给我老实交代!
他干脆又低下头,沉默了。
祁烙心中窝火,冷冷的说:就算钱的事儿你能搪塞过去,你带回单位的那一大块肉呢?
那李兴急了,脑门上开始冒冷汗,赶紧说:那个是羊肉,对,就是羊肉!
嗯,你和你同事也是这么说的。祁烙冷笑:同事奇怪你怎么转了性请他们吃饭,你说吃不完的羊肉带回来了。你同事现在还说,那羊肉特别嫩,而且没有膻味,是吧?
李兴继续沉默。
祁烙哼一声,说:到现在,你同事还不知道那是什么肉,而我们出于人道考虑,也没和他们说实话。但你嘛,要不要我说出来?
见他仍旧沉默,祁烙一圈砸在桌子上:你以为咱们没证据?你怕是忘了还剩一大块肉放在单位冰箱里,化验结果早就出来了!你简直好胆!不但敢杀人,还敢吃人肉?我跟你说,这证据落实了,你妥妥的挨枪子!
我我没有!李兴彻底慌了,赶忙说道:我没有杀人!
你说你没杀人,得拿出证据来。华钰适时接话,说:根据我们的调查,你确实不具备作案条件,毕竟案发的时候,你有不在场证明。但你要知道,不在场证明并不能说明一切,比如买凶杀人!
而且,你吃了人肉,这也是客观事实,至少也是侮辱尸体罪。当然,如果你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误食,且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分给同事食用,也可以轻判甚至免罪。
但是!你无法证明自己主观不知情,能证明的,只有凶手,也就是给你吃肉,并让你将肉带回去的那个人。
当然,我无法保证你是否能被轻判,更不能保证你能否免罪,但我可以向你保证,如果你无法证明自己食用人肉及给同事分食人肉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的,一定会从重判决!
对了,除了侮辱尸体罪之外,可能还有个包庇罪。你自己考虑下吧。
我们不逼迫你,也不会诱供,审讯你的整个过程,都有视频和录音记录。如果你实在不愿意配合,我们也只能搜集你的犯罪证据后,移交检方让他们决定逮捕你与否了。
之后,我们也会继续调查薛辛遇害的案子,但不管查出什么结果,你都不可能再有立功表现。甚至,凶手若供出你也吃了人肉的事儿,便意味着他立了功。
当然,他的罪很重,就算有立功表现,充其量也就是从死刑改死缓,但只要不是立即执行,就可能有回旋的余地,你认为,他会不会供出你?
所以,你现在沉默是没有用的,他并不能帮你脱罪。
当然,你可能也还有所顾虑,但你放心,你的家人被我们保护着,会很安全。但我不得不提醒你,你真的相信这个凶手吗?我们不可能保护你的家属一辈子,而他,则可能对他们虎视眈眈。
我不是威胁你,只是陈述一个事实罢了。华钰一顿,喝了口水润润嗓子,同时给他考虑的时间。
过了两分钟后,她继续说道:再给你指明一条路吧。如果你真的想保护好你的女儿女婿,最好的办法,就是供出他,让他接受裁决。他进了号子,自然不可能再威胁到你的家人。
说着,她捋了捋自己的头发:就说这么多,你自己考虑吧。
三分钟后,李兴叹口气,试探着问道:你们真的能保护好我女儿的安全吗?
在凶手落网之前,他们绝对不会受到任何伤害。华钰回答。
李兴开始犹豫起来,又问:那,我还给我哥的钱
不管这钱你是怎么来的,现在,它属于你哥,你与你哥之间的债务也已经两清。华钰再次回答:至于对你做出的经济处罚,对收买金的处置,都是算在你头上,与你哥无关。
可这笔债我还不上。李兴咬咬牙,说:它会不会被我女儿继承?
你的债务就是你的,不存在你女儿继承的说法。国家更不是灰社会,不会流氓催款,你可以放一百个心。
那好。李兴终于卸掉了顾虑,紧绷的身子也缓缓软了下来,说:我知道是谁杀了薛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