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他们犯罪率低的原因，不仅仅是上述这些，更不仅仅是平均素质水平和文化水平较高的缘故。

道德情操这种东西，刚开始丢弃的时候可能还有些难以接受，有点羞愧，但丢的多了，也就丢习惯了。

关键在于，针对不同人群，同样的罪责，其犯罪成本也大不一样。

对于底层人民而言，赤脚的不怕穿鞋的，反正也不会更糟，犯罪成本也就字面上那些，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便是他们的真实写照。

而对于上流社会，他们甚至可以找人顶雷，且很多时候，往往是为了维持现有的生活条件与物质资源、生产资源乃至为了更进一步而犯罪，他们考虑的更多的往往不是犯罪成本，而是风险大小与既得利益。

相比较于可能获得的收益，犯罪成本啥的，除了死之外，都太低了。就算是坐牢，他们都有手段坐的比别人舒服。

唯有中产阶级，除了表面上可量化的犯罪成本之外，他们还得付出巨大的额外代价aashaash现在享有的一切，至少也是大部分的资源。

对于他们而言，这是万万不能忍受的，他们情愿失去自由，多做几年牢，也绝不愿失去现有的优越生活。

当然，前提是他们没真正体会过失去自由的机会，对坐牢这事儿有些想当然了，否则的话，可以的话，相信他们会很乐意以金钱换取自由。

可归根结底，还是那句话aashaash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失去现有的一切对他们而言便是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正因如此巨大的代价，对他们形成了强有力的束缚乃至枷锁，他们最终才会成为最稳定、最安于现状、犯罪率最低的一个阶级。

甚至于，他们还很容易知足。

因为他们已经衣食无忧了，该享受的东西，都能轻易的享受到，价格也完全在可承受范围之内，享受不到的那些东西，由于没享受过，对他们而言诱惑力也不是特别巨大。

因此，他们大多失去了进取之心，并没有想方设法非得往上再爬一级的野望，只要自己不作死，也不至于跌落到下一级去，心态自然也就比较平和了，这也是中产阶级为什么能成为幸福感最高的阶级的根本原因之一。

换言之，要让他们冒险去获取更高的利益，他们是不情愿的，因为相比于对上一级生活的向往，他们更害怕失去现有的一切。

当然，倘若代价足够低，他们也乐得去尝试。

当然，面对下属员工，他们也乐意于去伪装出一副雄心勃勃的模样，让下属老老实实的跟着自己干。

当然，暴发户类型的中产阶级，除外。

而眼前的陈耳东，严格来说，属于暴发户，但经过这些年的积累沉淀，已经有往真正的中产阶级转变的苗头，虽然脸上仍旧写着暴发户二字。

但他心底里，潜意识当中，已经不太敢去冒险，去赌博了。

甚至为此，他走上了另一个极端aashaash就如他说的，就算至亲惨遭杀害，他在悲痛过后，想到的也不会是去报仇，不是孤注一掷，而是竭尽所能利用亲属的死攫取更大的利益。

而实际上，这类型的事件，生活中比比皆是。

念及此，祁烙和华钰其实已经排除了陈耳东杀人的可能性，至少，他不会去杀柴美思。

虽然说，陈耳东与柴美思之间确实具有一定的感情，但绝对没到为了她可以放弃一切的程度。

倘若他知道杜昂杀了柴美思，甚至仅仅只是有这方面的怀疑，最有可能的做法都是立马报警，指证杜昂杀人，然后尽可能的托关系走动，以将赔偿金额判的越重越好。

那种情况下，杜昂的父母为求尽可能的轻判，一定会想方设法的取得受害者家属谅解，具体到这桩案子的身上，便是尽可能满足他和柴美思父母的需求，也就是赔钱，卖房卖地的赔钱。

因此，即使祁烙主观上再怎么厌恶这个陈耳东，也不得不承认，陈耳东复仇杀人的可能性真的不大。

再退一万步来说，要在人群密集的夜市当中杀人，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的开溜，以陈耳东的能耐估计还悬。

就算祁烙和华钰小看了他，他并非是个普普通通的，比丝强不了多少的小老板，而是一只脚踏入中产阶级的时代精英，也做不到。

中产阶级综合素质是强，但不代表他们哪方哪面都强。

而且吧，对这桩案子的描述，尤其气钉枪三个字，其实不太准确。

杜昂用的是电动射钉枪，而气钉枪连环杀手使用的，其实应该叫火药射钉枪，简称射钉枪。

也只有射钉枪，使用上没有太大的局限，满足连环杀手杀人的条件。毕竟嘛，电动射钉枪需要个通电的插座，带着一根长长的电线，而气钉枪更是得拖着个十几斤乃至几十斤，噪声巨大的气泵，特别显眼。

真拿气钉枪杀人，那是活得不耐烦了，想进监狱旅游旅游，甚至吃枪子。

这么说回来的话，杜昂非要把脏水泼到陈耳东身上这一行为，就很耐人寻味了。

可毕竟杜昂指证了陈耳东，该进行的询问，还得继续询问。

而这个工作，自然还是由华钰接着进行。

她嘴巴一张，就要说话。

不曾想，陈耳东忽然出声：指证我的，是不是杜昂？

嗯？华钰小小的吃了一惊。

陈耳东又接着说：是他吧？杀了我老婆的，也是他吧？

祁烙眯了眯眼睛。

倘若他能猜到凶手的话，毫无疑问，他的嫌疑又大了几分，复仇的可能性高了一些，对他很不利。但看他坦荡的模样，二人对他主观上的怀疑反而小了几分。

他见二人表情，猜出了点什么，喃喃道：果然是这丝，呵呵，我就知道！我老婆不止一次和我提到过他，说过和他的矛盾。

我虽然听不舒服她的过往，但也知道她心眼坏不到哪去，得罪的人并不多，我能想到的，也就是杜昂这丝了。

嗯，如果是他的话，那应该不是因为我杀了他老婆而对我老婆下手的吧？他肯定是报复我老婆在他老婆面前说他坏话。这么说，他诬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