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烙嗯一声,沉吟片刻后,说:我觉得,可以从枪法着手。
梁兴不说了么,黑金会员的福利之一,就是会受邀参加俱乐部举办或者和别的单位合办的射击大赛,或受邀成为评委、裁判之类的。这说明,俱乐部是会举办这类赛事的。
而且,资深会员虽然有资深会员专用的射击场,但并非独立专用场地,我想会员之间应该也会相互较劲、比拼才是。而且,会员每次打靶,其实也会有成绩记录的,靶纸俱乐部都留着,想隐瞒都隐瞒不了。
有句话说得好啊,有能力的人,再低调也难免在某些方面崭露头角,这个射钉枪杀手要真的是会员,那他的枪法是没法隐瞒的。
当然,他可以藏拙,故意打不中靶子,或者干脆瞎打,但这样的话,他训练还有什么意义?
有道理。华钰叩了叩桌子,接着话锋一转:但如果他故意射个很低的分数呢?毕竟练习枪法不等于比赛,只要有个准确的目标,就能进行练习,比如每次都刻意打一环二环之间的不过一指头宽的范围。
说得对。祁烙微笑:但你不觉得,这样也很特殊吗?每次都打一个极低分,而且成绩还非常固定,分数上常年没有任何进步,这种情况恐怕比每次都拿高分还要罕见。
而,只要有足够特殊的地方,就值得咱们往下深入调查,比如枪法,或者说打靶分数,不管是出奇的好,或者出奇的差,咱们都得挑出来。其它的可能与射钉枪杀手有关的特征点,当然也不能放过。
这样啊华钰理解了祁烙的思路,略一琢磨后,说:与射钉枪杀手有关的特征点,貌似我也只能想到枪法这一个了。
身高体重的话头几次,这个杀手作案手法还没那么成熟的时候,倒是在现场留了点痕迹,就包括足迹什么的,甚至立体足迹都有,据此倒也推测出了个身高体重。
可毕竟过去十年了,身高体重这些难免都会有变化,尤其体重,变化波动说不定还非常大,以此作为判断依据和筛查标准,我觉得不太靠谱。
祁烙嗯一声,也开始嘀咕起来,说:这家伙,留给我们的线索实在太少了,不好办啊。以枪法作为初筛标准倒是没问题,但我估计,作为资深会员,枪法好的肯定也不止一个两个,仅有这个条件,没法做复核。
是啊。华钰也犯愁,说:没法复核,就意味着咱们筛出第一批嫌疑人之后,就只能大眼瞪小眼了。
或许,接下来的问询和审讯,能将范围再缩小一步,但仅仅因为人家枪法好就怀疑他们是射钉枪连环杀手,有点说不过去了,愿意配合的好商量,不愿意配合的,咱们也没法动强。
因为,并没有任何线索指向他们,没有任何依据说他们是嫌疑人,完全不符合传唤条例,咱们怎么动用强制措施?虽说公民有配合咱们工作的义务,但人家硬不配合,咱们也只能干瞪眼呀。
走一步算一步吧。祁烙叹口气,摇头说:先以枪法为着手点,将第一批人筛出来再说,有个比较小的,比较具体的目标,总好过两眼一抹黑嘛,你说是不是。
是这个理。华钰赞同,又郑重的问道:不过,开始工作之前,还是得老话重谈,再问一遍:咱们真的能确定杀死受害人邵宜的,是射钉枪连环杀手吗?
不确定,但现在压根没有半点方向,调查射钉枪连环杀手是唯一的一条路,在发现其他线索之前,只能一条路走到黑。祁烙说。
华钰颔首,又问:那,真的确定射钉枪杀手是射击俱乐部会员吗?
祁烙回答:也不确定,但可能性很大。而且,与刚刚的问题同理,这是目前唯一的一条路。
不怪华钰啰嗦,自己提出来的主意,自己还得重复询问好几遍,也不能说她现在问的话没有意义。
毕竟,对于刑警破案工作而言,找到争取的侦破方向至关重要,倘若方向对了,锁定嫌疑人只是时间问题,倘若方向不对,白白错失良机,一桩案子很可能会变成悬案。
纵使没变成悬案,嫌疑人也有充足的时间谋划布局,好让自己跑路,再要抓到,一定程度上就只能看运气了。
因此,虽然说一路走到黑是办案的常态,可也有风险,没有一定的把握的话,还是及时调整的好。
因此,在正式工作,确定方向之前,先判断下方向是否正确,或者是否有其他的选择,至关重要。
那好,干活吧。华钰再没二话,也伸手从桌子上抓过一个档案夹,开始细细的看起来。
第一步,也是唯一能做的一步,便是将所有会员,以成绩极好、极差、极不稳定三个极端为标准筛出来,随后,按照会员等级分类,再次,各等级还要细分为老会员、新会员。
注册会员时间达一年以上的,视作老会员aashaash要训练出一身不俗的、稳定的枪法,一年差不多也是最低标准。而且,想要成为资深会员,注册时长达一年也是硬性指标。
老会员自然会再次细分,以一年、三年、六年三档为标准。
再老,就没有了,毕竟这家俱乐部也才成立六年多,还得有几个月,才能迎来七周年生日。
而,资深会员中的,入会六年的,为重点怀疑目标,入会三年的其次,入会六年的黑金再次,剩下的就不再细分怀疑等级了。
按照这个标准,重点怀疑目标,共有四人,次级怀疑目标有七人,入会六年的黑金则只有一个。
将这些档案筛出来,就花了三个多小时。
毕竟目录中并没有显示入会时间,也没有打靶成绩记录,这些都藏在了具体资料内,他们还是得一张张的翻,然后给档案分类。
看着眼前初筛出来的档案,华钰忽然灵机一动,说:我觉得,咱们未必没法给这些嫌疑人做进一层次的筛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