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不知。祁烙微微摇头,说:目前线索依旧不太够,咱们还得进一步调查才好。
行吧。华钰颔首,她其实也并不指望,在刚立案之初,便能将案情脉络给彻底捋清楚,能做到这一步已经算是意外之喜了。
但话说回来,案情发展到现在这一步,多少也有点儿尴尬。
王百炼遇害案,相对来说比较简单,无非便是入室盗窃杀人,而杀人犯,很可能便是躺在解剖台上的荀孟。
但问题就在这儿,荀孟已经死了,而,警方此刻并没有找到作案工具,也没有其他证据。
毕竟,荀孟虽然没有杀人的经验,但盗窃经验却相当丰富,知道入室作案的时候要戴手套,因此,现场压根就没有他的指纹,但凭一个鞋印,以及荀孟死亡时穿着的鞋子,根本说明不了事儿。
充其量只能表明,荀孟具备一定的作案嫌疑,而并不能断定他就是杀人凶手。
倘若,他还活着,那一切也都还好说,只要循规蹈矩、一步步的调查下去也就是了,没什么好说的。
但此时此刻,荀孟已经遇害。
单纯这点,其实也没什么。可若是,个别有心人在幕后带节奏呢?故意造谣中黑,说警方破不了案,便干脆将罪责统统推到死人身上。
这并非不可能。
在警方公信力遭受一定质疑的今天,只要有人带节奏,必然会有大把大把的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信以为真,甚至还有个别唯恐天下不乱的蛇精病及被收买了的五毛党推波助澜。
如此,警方一定会面临着巨大的舆论压力。
若说舆论压力还勉强能够强行压下去,那,来自受害人家属的质疑,更加难以解决。
他们也未必会接受凶手是个死人的说法aashaash虽然,凶手已死,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给王百炼偿命了,他的仇也算报了。
但,赔偿款就没有了啊!
见惯了形形色色的犯罪之后,祁烙从来不惮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受害人家属,因为发死人财,而且还是发自己儿女、父母的死人财的事儿,并非没有过先例。
尤其后者,屡见不鲜,前者虽然相对少些,但同样算不上罕见。
个别极端自私自利的人,虽然说未必能做到为了钱而故意害死自己的孩子父母aashaash毕竟,就算不谈感情,站在纯理智的角度出发,犯罪也是得背负风险付出成本的aashaash但,若父母孩子已经离去,利用他们来大赚一笔,却未必也做不到。
更别说,华钰还牵扯到这桩案子当中,受害人家属,搞不好会趁机碰瓷,狠狠的坑华钰一笔aashaash既然凶手已经死了,没法得到赔偿款,那就由华钰来赔偿吧。
当然,若是平常时候,祁烙也很少将人想的太过阴暗,甚至刻意回避这些事儿,尽量往好的那一面去想,去假设。
毕竟,作为常年与形形色色的犯罪行为与罪犯打交道的刑警,倘若心态不够坚定,很可能会受此影响,堕入无尽黑暗之中。
俗话说得好,屠龙者终成恶龙,心智再强大坚定的人,倘若不能实时调整形态,很容易受到影响。
轻者,如先前的祁烙一般,变得易爆易怒,一点就炸,重则呵呵,可能正在玩囚服py呢。
但,事关华钰,祁烙再也无法保持一颗平常心。所谓关心则乱,这会儿的他,便是这么个状态。
他总担心,如果受害人家属太坏,华钰很可能会受委屈。而如果想避免这事儿,就必须得保证,事事料敌于先,猜到对方可能的套路,然后想办法逐一化解。
因此,他自然难免往最坏的情况想,把人心假设的尽可能险恶。
但想到这儿,祁烙只觉得头疼无比,苦笑到:看样子,我们必须得尽早锁定荀孟犯罪的铁证,确定他确实是本案凶手,将王百炼的案子盖棺定论,才能堵住受害人家属的嘴,并控制住舆论。
而且,王百炼的案子完了之后,还必须得第一时间召开案情发布会,将这事儿通过新闻媒体之类的平台发出去,避免民众被舆论误导,更避免咱们被舆论裹挟。
华钰轻轻一笑,说道:我说老祁,你是不是太敏锐了?不要把受害人家属想的太坏嘛!虽然,那种事儿屡见不鲜,新闻也经常报道,但要相信,这世界上,心眼黑到发烂的人终究还是少数。
祁烙瞥了她一眼,却看不出什么东西来,也不知她是真的不在乎,还是故作轻松。
但,祁烙不敢去赌,便以毋容置疑的语气说:做好最坏的打算,同时想好应对措施,总归没错。而且,咱们想办法提高破案效率,尽快破案,又怎么了?无非是大家累一些,大不了回头我请大家吃饭,犒劳犒劳。
可这样一来,荀孟和荀冲俩遇害的案子侦查工作,无疑会受到影响。华钰皱眉,说:再者说,限期破案,给下边同事太大的压力,很容易造成冤假错案的,你不觉得
放心,我心里有谱。祁烙摆摆手打断她,说:退一步说,就算万一出了事儿,责任我扛
扛什么扛?华钰忽然火了,眼睛瞪得老大,盯着祁烙说:这种事儿有一就有在,你要这次坏了底线,下次呢?你还能坚守吗?
再说,王百炼的命是命,荀冲和荀孟的就不是了?为了侦破他的案子,就可以不顾荀孟和荀冲的死?还有,他们很可能是被拐儿童,本身也是受害者,受胁迫者,背后的犯罪团伙就不管了?
祁烙皱眉。
华钰的话,多少有些难听了,也让祁烙有些委屈。自己明明都是为华钰着想,却不受理解
但,他转念一想,也明白华钰的意思,无非是坚守底线罢了。
于是乎,他心里头的那点委屈刹那间便烟消云散,叹了口气后,他便轻声说道:阿钰,我不是那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