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枪?魏一宏愣了愣,随后叹口气。
实际上,他早就有这方面的猜测,只是被祁烙说破之后,仍旧有些惊讶罢了。
什么叫失枪呢?
顾名思义,说白了就是允许用枪的单位、部门和个人,因为主观或客观原因而导致枪支丢失。
别的不说,就对于刑警而言,枪械管控还是相当严格的。
原则上,用枪实际上就两种情况,因任务需要而统一配发或自己申领。但不论哪种情况,都会严格登记号枪械及子弹编号。
而只要开了枪,不管什么原因,依照规定射击抗捕的嫌疑人也好,对天鸣枪示警也罢,都需要写一份详细的说明。
要枪支丢了,不论缘由,不管主观客观因素,统统都是大罪,铁定会被严肃处理。
这还仅仅只是弄丢了枪而已。
倘若后续,这支丢失的枪械犯了事儿,丢枪的人还得背连带责任,甚至要为止坐牢。
而现在很明显,有枪支涉案了,倘若是丢枪的话,便意味着,当枪械被查明白,确定是哪一支之后,铁定会有人要被处理,要坐牢。
而既然是山华这边发生的案子,丢枪来自于山华的单位及部门的可能性,自然要大一些。也就意味着,魏一宏届时说不定要亲自给几个熟悉的同时戴上手铐了。
当然,也未必就是从山华丢的枪就是。
毕竟,丢失枪械,很可能会在各种渠道或方式流通开来,甚至走过天南地北数千上万公里的距离。
但看他的反应,祁烙眼睛微微一斜,问道:怎么,你们支队,曾经有人丢过枪?
魏一宏抿了抿嘴,也不知是内心纠结,还是在回忆。总之,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回答道:据我所知,我当刑警这二十来年,记忆中前前后后统共有六名同事丢过枪
这么多?祁烙皱了皱眉。
枪,在很多时候,对警察而言实际上都并非是一把很好的防身武器,反而是累赘、烫手山芋,是个麻烦。
毕竟,刑警用枪条件还是相当苛刻的,稍有不慎,哪怕本身是对的,也可能引得一身腥。更别说,还得时刻顾着,避免丢失。
在这种情况下,丢枪实际上是个小概率事件,绝大多数地方,十多二十年下来,可能也就一两起罢了,丢了六把枪,实在不多见。
魏一宏接着解释道:实际上,要论起的话,一共也就三起。
第一起是在七年前,一次行动规模比较大的持枪行动当中,因内线变节而导致消息走漏,最终造成行动失败,有四名同事落入埋伏被攻击,一人当场牺牲,一人抢救无效死亡,另外两人也是重伤昏迷,身上的枪都被犯罪团伙劫走了。
祁烙张了张嘴,叹口气,说:这的确怪不得他们。
的确,虽然理论上而言,只要丢了枪,不论缘由都是大错,但实际上,凡事无绝对,总有例外。
这五名刑警遭受犯罪团伙袭击,最终两死两重伤,这种情况下还怎么可能保得住枪?他们不但无过,反而有功,而且还是大功,就算丢失的枪械最终涉案,也牵扯不到他们头上。
在他们昏迷的那一刻起,丢失的枪械与他们便再无关系了。
想到这儿,祁烙又问:另外两起呢?
另外两起都属于意外丢枪事件,那两名同事都被严肃处理了。魏一宏说道:
虽然没被革职,但受这事儿影响,他们也很难再往上爬,兢兢业业干了这么多年,也依旧还只是警司而已,升职、升衔什么的,与他们都再也没什么关系了。
而且,如果这次涉案的枪支当中,有他们曾经丢的枪的话,以本案的恶劣程度来讲我恐怕不得不给他们戴上手铐,将他们送进牢里。
祁烙又是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才再度叹口气,说:这就是为什么,我从部队转业到地方,成了刑警之后,就不爱配枪了的原因。
是啊。魏一宏说:对军人而言,枪是最重要的伙伴,是自己的半条命,但对我们警察来说,又是什么呢?威慑武器?还是自杀工具?
一直待在现场的山阴县刑侦大队队长武成杰听到这话,不由得抿了抿嘴。
他还年轻,满腔热血,因此并不太认可他俩这句话,开口说:不能这么说,枪在很多时候,也是相当重要的工具,咱们不能因噎废食不是。
是啊,还是你看的明白,不能因噎废食。祁烙笑笑:何况,很多时候吧,没有枪,真的不踏实。就比如这桩案子,不配枪,你敢接?就是接了,查明犯罪团伙身份后,又敢上门端了对方老巢吗?
魏一宏颔首。
他认可祁烙和武成杰的话,毕竟枪械对于刑警而言一无是处的话,上头又何必给他们配枪,又何苦辛辛苦苦的在军用枪的基础上研发警用枪械呢?
甚至,还曾经耗费大量的资源独立研发过警用枪,虽然最终证明那款枪蛮失败的,乃至于创造出了六枪打不死一条狗的神话,乃至于出现过被嫌疑犯皮夹克将弹头卡住这种让人目瞪口呆的事。
但,曾经耗费的资源是实实在在的,威力之所以小,也是为了贴合刑警的实际使用场景。
实际上,对警方而言,枪械的作用,很多时候和某些拥有枪械的犯罪团伙与歹徒一致,是用于威慑,而非攻击。也正因如此,连仿真枪也是被严格禁止售卖的,威力大的不说,威力极小但酷似真枪的也严禁交易。
祁烙又大致看了看现场,很快,便看到某几颗树上的弹坑与其余弹坑明显不同,深了许多,相当显眼,便抿抿嘴,说道:看样子,犯罪歹徒除了手枪外,搞不好还拥有步枪。
武成杰立马接话说:是的,我们的确提取到了几枚步枪子弹。
说着,他犹豫了片刻,接着道:另外,我们怀疑,这里可能并非第一现场或者说,并不是犯罪团伙的交易现场。
噢?祁烙立马来了精神,问道:发现什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