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华钰面色稍缓,姜文柏的心才算落了下来,随后一扫案卷,忽然咦了一声。
祁烙猛地抬起头,问道: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姜文柏毕竟是亲身经历过当初那桩案子,还参与尸检的主检法医师,相比于他们浏览卷宗,感觉肯定直观很多。
时隔五年,案件重启,看到陈年卷宗,偶有新的发现,这很正常,全国都能找到例子。
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端着卷宗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华钰三人也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仨都明白,他一定是有所发现,但还不太明确,若贸然出声打断了他的思路,那就糟了。
过了好一会儿后,姜文柏忽然将卷宗放下,着急的说:这份案卷有问题,有大问题!
什么?沐念大吃一惊,猛地站了起来,说:你说清楚点,有什么问题?
这份尸检报告不对劲,很不对劲!姜文柏闭上眼睛,皱着眉沉思了好久,说:我知道这桩案子当初为什么破不了了,因为,案卷被人替换了!当初我实在太忙,竟然忽略了这点。
说说看。华钰下巴一扬。
受害者不是死于敌敌畏中毒,是百草枯!姜文柏说:
我还有一点儿印象,死者解剖后发现,其口腔、胃粘膜溃烂,并发胃穿孔、胰腺炎等诸多消化系统疾病,肝脏过分重大最重要的,她肺泡和肺间质已经纤维化了,是百草枯中毒的典型特征。
由于之前的死者都是死于敌敌畏中毒,而她不同,所以我有点印象。但在尸检报告上,怎么就变成了敌敌畏了呢?很明显,案卷,至少尸检报告被人替换过。
而后,因为尸检及二次尸检完成,再加上支队实在忙不过来,尸库也满了,所以就联系曾报案称狄雨桐失踪的沈庆椿来领尸体了,也没仔细调查他是否为受害人家属。
调查方向出现误差,怪不得案子破不了。华钰点点头,问道:当初的卷宗,有留存电子档案吗?
有,不过,电子卷宗是根据卷宗录入的,我估计和这份卷宗没有任何差别。姜文柏说:
还是查查我的原始尸检报告吧,这些尸检报告属于重要资料,不会删除的,而且,我都会多处备份,在电脑、u盘和机械硬盘还有咱们内部的网络上都有一份,查一查对比一下就知道了。
不过,这些报告放的有些乱,需要花时间整理。
华钰起身:我帮你一块吧。如果这次能有所发现,你可算立了大功!
祁烙则说:此案重启,必须严格保密,只我们四人知道就可以了,也由我们四人直接负责。
为什我知道了!沐念愣了愣,但立马反应过来:虽说当时整个支队都忙的一团乱,但能偷偷把卷宗、尸检报告替换掉,也说明凶手身份不同寻常,很可能有内鬼。
说得对。祁烙说:所以,此事决不可让更多人知晓。还有,我们四个,不管谁泄露出消息,立即视作嫌疑人处理!
见他说的严肃,其余三人无不郑重点头。
祁烙又道:小钰,你俩立刻去找尸检报告,我得去一趟一看,跟狄兴志和沈庆椿知会一声,让他俩千万别把此案外传。
一小时后,扶江市第一看守所外,祁烙出示了警官证和扶江公安局领导下发的证明材料,门卫当即放心。
来到约定好的一间审讯室外,早有狱警在此等候,将他领了进去,狄兴志便坐在对面。
看见祁烙进来,他非常激动,但还是强行按捺住,等狱警离开,他才开口问道:祁队,是不是有线索了?
没有。祁烙看门见山,说:不过,有新的发现。你妹妹当年被害一案,恐怕另有隐情。
怎么说?狄兴志有些失望,但还是问道。
具体的,我不方便透露。但不妨告诉你,当初的凶手,能耐恐怕比你我想象中还大,甚至
眉头一皱,狄兴志不满的说:怎么,你不会是想告诉我,案子查不下去了吧?
不,恰恰相反,我会拼尽全力往下查,不计一切代价。祁烙淡淡的说道:甚至,我会尽量在你被审判、执行死刑之前,把凶手抓住,也算给你个交代。
狄兴志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说:需要我做什么?
保密。祁烙淡淡的说:不管是对谁,都绝不要透露我正在重启本案的事,否则凶手再次从中作梗,会很难办。只要你能管住你的嘴,我向你保证,不管查到哪一级,只要真凶还没落网,我就会一直查下去。
好!狄兴志为之动容,他看得出来,祁烙没有说谎,他是真的下定了决心,要不计一切代价往下查。
这么想着,他忽然有点后悔:如果当初听阿庆的,请祁队帮我查妹妹的案子,多好
但很快,他又将这种想法压了下去。自己从小与狄雨桐相依为命,她死了,他便没有了支柱,若非心中还想着报仇,恐怕自己也不会苟活到现在。
况且,以吴青的罪行,就算落网,恐怕关个几年也就放出来了,这个结果,他是无法接受的。能亲手报仇,对他而言,挺好
祁烙看穿了他的想法,站起身淡淡的说:你身上的伤还没完全养好,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急着审判,审判了也不会立刻判刑,还有时间,大可放心。另外,在看守所里头安分一点,不要闹事,也算少给我惹麻烦。
你放心。此时的狄兴志,对祁烙几乎是言听计从,当下拍着胸膛做了保证。
紧接着,祁烙又以提审的名义见了沈庆椿,旁敲侧击之下,得知他并不知晓自己重启旧案,也不想再透露太多,只称今天的事不要与任何人说,便离开了。
不管狄兴志有多信任沈庆椿,对于此案而言,知道的人越少,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