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哈了口气,美滋滋的砸吧砸吧嘴,又接着说:我就担心,你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接替我直接指挥这帮家伙,会因经验不足而犯错,结果被有心人抓住把柄大做文章,那就不好了。
办公室政治,呵,说来可笑,但没办法,它就在咱们周边,咱是不得不防啊!
放心放心!华钰笑道:我这要出了错,指不定还会连累你呢,所以做啥决定都会思虑再三后才通知下去。
兢兢业业的,不错不错。祁烙咧嘴笑道。
华钰又叹口气,见他吃的差不多了,便走到他身后,很自然的给他揉了揉肩膀,捏捏太阳穴,并说:以前吧,没觉得有什么,这次接替你的工作,才知道你要烦的琐事竟然这么多,也是难为你了。
我现在终于知道,这么一桩案子,你为什么会烦躁到那种程度,这压力简直不是人受的。
呃祁烙有些诧异,华钰还是第一次给自己按摩,他有些不习惯,扭了扭上身,之后干脆站起来,傻笑道:呵呵,其实没啥,我早就习惯了。只不过吧,这几天没有睡好,所以有点儿焦虑了。
你看,我这会儿不就已经没事儿了么?放心吧,这点压力,我扛得住。只不过呢,你以前没经历过,忽然上来不太习惯而已。
华钰收回自己双手,耸了耸肩,又看向大屏幕,努了努嘴说:喏,看,这家伙似乎有点坐不住了。
这么一句话,立马将空气中有点儿尴尬的气氛给彻底冲散,祁烙赶忙抬起头,也往大屏幕的方向看了一眼,片刻后,说:你信不信,这孙子现在肯定求着我们出现呢,甚至想着,只要咱俩露面,他什么都招了。
信。华钰嘴角扬起个弧度,不屑的说:这家伙的心理素质,比我想象中还要差得多嘛!
不是他心理素质差。祁烙摇头说:你应该清楚的,咱们的审讯室,看似简单,但其实建造、布局的时候,就刻意考虑到了犯罪心理等因素,待在其中,过不了多久便会感受到无形的压力,让他压抑非常。
再者,等待宣判的过程,总归是煎熬的,虽然他要面临的是审讯而非审判,但实则对他而言差不太多,再加上他心里有鬼,坐在这里头自然越来越难受,越来越不自在。
那,我们这会儿是不是该下去了?华钰问道。
祁烙邪邪一笑,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说:急什么?刚不小心吃太快了,胃好像有点儿梗着,坐会儿消消食吧。
你这家伙!华钰轻笑着骂道。
她当然清楚,这家伙仅仅只是找个借口而已,就一碗瘦肉粥,分量又不是非常大,更何况,单位食堂再怎么良心,也别指望一碗六块钱的肉粥能浓稠到哪去,哪可能梗着呢?
只不过,这会儿嫌疑人尚未彻底崩溃,他们急着露面的话,效果不太好,祁烙自然便随意的找了个借口,打算继续待一会儿。
等这个庞会宁受不了,开始在里头大吼大叫了,他俩再动身下去也不迟。
而他也没有让两人等太久。
仅仅几分钟后,他就开始挣扎着想站起来,随后用手不停的砸挡板、砸桌子,大吼大叫。
祁烙和华钰都听得到他在说什么,无非是来个人,他想上厕所,他头疼,他要投诉,之类的。
见此,华钰看了祁烙一眼,以眼神示意,问是不是可以下去了。
祁烙轻轻摇头,不急,同时掏出对讲机:注意,不要搭理这家伙,让他吼着就是了。
随后,他给华钰解释说:这家伙还在找借口呢,说明依然没有彻底崩溃,再等着吧。
华钰嘿一声,说:以前办案子,也没见你等到嫌疑人崩溃了才进去审讯呀,怎么这次
以前嫌疑人不也没有崩溃的迹象么。祁烙微笑道:虽然说,只要关下去他们肯定受不了,但恐怕需要的时间不短,没有那个必要。而这家伙,已经临近崩溃了,既然如此,咱们何不再等一等?
反正你怎么说都有道理呗。华钰耸耸肩。不过,祁烙都不着急,她自然也不急,干脆重新找个凳子坐下,掏出手机刷新闻。
只看了几眼,她又忍不住一阵烦躁,说:这桩案子的影响貌似又扩大了啊,社会新闻栏目基本上都是爆料本案的。
而且,由于咱们透露出去的案情并不多,因此这帮不负责任的家伙说什么的都有,捕风捉影招摇的更是不少,看评论,已经有不少恐慌、焦躁的市民在抨击咱们警方,说咱们不作为了。
新闻?祁烙撇撇嘴,说:你管新闻干什么?不管什么时候,网络新闻评论里头总都少不了杠精和键盘侠,至于那些虚假新闻、造谣生事的,交给网监科处理就好了呗。
而加强治安管理方面,联络治安总队的同事,拜托他们出出力就好了,适当的,咱们也可以站出来辟辟谣就行,总体而言,问题不大。
至于群众恐慌呵呵,在网络上,是什么都看不出来的,真想知道这桩案子的影响,简单,出去走一趟,在餐馆里听听他们说话讨论的内容,就可以了。
我倒觉得,引起一定的恐慌是必然的,但暂时而言未必有多严重,只要咱们能尽快侦破此案,恐慌自然会渐渐消散。而他们因恐慌而提起来的安全意识,则会持续相当的时间,某种程度上说,还是好事呢。
华钰目瞪口呆:是这样么?
不然呢?祁烙摆摆手: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是大多数人的处事原则,只要案子不是发生在自己身边,只要不是连环作案,他们能专注一二担心个半天一天的就不错了。
不过,杀人凶手都是一枚枚定时炸弹,指不定什么时候便会将周围人炸的遍体鳞伤,因此,尽快破案,同样很有必要。
一旦凶手再度作案,恐慌,就真的不可避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