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烙和华钰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疑惑。

华钰家并不大，一室一厅、一厨一卫，再加个小阳台罢了，加起来满打满算也不过五十来平，又没有什么顽固污渍需要清理，而从打扫至今已经超过了五个小时，再怎么着也该打扫干净了吧？

职业经验和嗅觉告诉他俩，这里头，有问题，搞不好出事了。

因此，二人不再多说什么，赶忙往华钰家赶去。

一出电梯，走在楼道上，还隔着几米的距离，两人便看到华钰家的防盗门正虚掩着，有光从里头透出来。

他俩立马加快脚步。

刚走到门口，华钰鼻子便抽了抽，脸色微变：有血腥味！

祁烙皱眉，说：果然出事了！先别进去，免得破坏现场，我先让就近派出所的同事立马送两套现场勘查所需要的工具过来！

好！华钰自然没有异议，点头赞同。

虽然说，他们这会儿就算进去了，等痕检员到达现场，只需要采集他们的指纹和鞋印做个排除，便也能有效屏蔽干扰，毕竟他俩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刑警了，纵使在没有鞋套、手套的情况下，也不会太过破坏现场。

但，总归多了份工作不是，没必要给痕检科他们添麻烦，这会儿再等上一等，也就是了。

当然，他俩还同时竖起了耳朵，静静的听着里头的动静。倘若嫌疑人还在现场之内，祁烙也会毫不犹豫的第一时间将之擒拿，哪怕将现场搅的天翻地覆也没关系。

毕竟，办案不能墨守成规，任何守则，实际上都具备一定的权重，当两者冲突的时候，当然得毫不犹豫的放弃权重较低的守则。

而缉拿现场嫌疑人，权重最高，当之无愧。

华钰又说：要不要先通知总队，派人过来？

祁烙神色间有些犹豫。

仅仅闻到了血腥味，并不能直接说明什么，更不能直接说明有人遇害、受伤，毕竟有不少物质，味道都和血腥味相当。

当然，寻常人闻到了浓烈的类似血腥味的气味，立马报警，是没有任何问题，也是应该的，警方也会第一时间出警，确定是否有警情。

从这方面考虑，祁烙通知刑侦总队的同事过来，自然也符合相关规定与章程，任谁都没话说。

问题只在于，祁烙是报警走报警流程，由指挥中心接警台调派民警来现场勘查，确定案情后再酌情上报由相关单位处理呢，还是直接绕过指挥中心，调派总队的刑警过来。

虽然，身为总管整个东南省刑警队伍、单位的刑警头子，祁烙自然拥有在发现案情的第一时间便调派任何一支属于自己负责的单位、刑警来现场的权力，并不需要经过指挥中心。

毕竟，指挥中心的作用，之于祁烙的话，无非是传递警情下达侦办案件任务，以及方便祁烙申请调度其余如交警、治安、特警等工作队协助办案工作罢了。

后者，说白了就是方便跨单位调遣、指挥人手而已。因此，对于自己负责的手下，当然不需要经过指挥中心aashaash而且在事实上，刑侦总队自己也有完善且独立的，指挥总队所属单位的机构。

但，调遣刑侦总队，意味着肯定出了案子，而且是大案，至少都是普通杀人案，倘若刑警到了后发现，一切只是虚惊一场的话，多少有些麻烦，若因此耽误了其他正式工作，还得为此负点责任。

这是祁烙纠结的根源。

不过，他并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很快便拿定了主意：通知刑侦总队刑警前来现场。

若真的有案情，那么，早一分钟投入侦查，破案的把握也更大一分。就算只是虚惊一场，这点责任，祁烙还扛得起，大不了再请刑警们吃个饭。

于是，他立马嗯了一声，掏出手机拨通总队办公室电话，简明扼要的将这里发生的事儿传达下去，并要求他们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随后，他便收起手机，继续竖起耳朵听着房间里的声音。

听了半晌，也没听见任何动静，如果房间内真的有警情，那作案人很可能也已经离开了。

又等了约莫十分钟，便有派出所民警，带着祁烙要的东西赶到了现场。

基层民警或者有这样那样的问题，有许多不尽如人意的地方，比如态度，办案效率等等，甚至还有不少和稀泥、滥竽充数、混吃等死的家伙存在。

但，不得不说，就出警速度而言，大多数地方都没得黑。

或许，也有祁烙亲自向派出所要求协助的原因在内，但总体而言，许多地方，尤其一二三线城市，基本都能在报警后十五到二十分钟内出警并到达指定现场。而且，只要有出警要求或突发情况，他们再忙都不会拒绝、不敢拒绝。

两人第一时间穿戴好帽子、手套和鞋套，踏入华钰房子虚掩大半的房门。

紧接着，他俩便看到，客厅地面相当干净，明显被人仔仔细细的清理了一遍，但，电视柜、书柜却被翻的凌乱不堪。

而且，托被擦拭的光滑如镜的地面的福，几枚脚印及两枚淡淡的血脚印，显得格外扎眼。

祁烙第一时间便将这几枚鞋印给拍了下来。当然，他手头这会儿没有单反相机，只能用手机将就着拍拍。

随后，他说：看样子你家遭贼了啊！

不只是遭贼，恐怕还是谋财害命！华钰的脸色变得相当难看。虽然早有猜测，但不论是谁，真正见到家里出了事，甚至出了命案，证实了自己的猜测或者说预感的时候，表现都不可能比华钰更好。

除此之外，还有浓浓的后怕。

倘若不是和祁烙出去吃火锅、看电影，那遇害的是否便有可能是自己了？

同时还有些后悔。

倘若他俩没有去看电影，吃完饭就回来，是否能阻止这桩惨案的发生？

祁烙理解华钰的心理，叹了口气，想拍拍她肩膀，又发现自己带着手套；想宽慰两句，又不知该怎么说。

最终，他只能转移话题：咱们去别的房间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