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钰抿了抿嘴，她能理解这种感觉，刚犯了罪就被抓现行，而且还是在乌漆嘛黑的废弃棚户区杀了人，就听到古怪的动静，没被活活吓死，都算胆量相当大的了。

很显然，这会儿回忆起来，宋兰依旧心有余悸。

她说：我和清云对视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快跑两个字。也来不及收拾现场什么的了，清云就赶紧扛着那混球的尸体，赶紧跑到车边上，把他塞进后备箱，然后开车往家里跑。

回到家，他让我赶紧休息，换身衣服，他去把那混球的尸体给处理掉。我想了想，让他也先换一套衣服，然后再带一套去，把尸体处理完了赶紧再换掉，免得身上沾了血被发现。

我洗了个澡，刚洗完不久，他就回来了，我问他没留什么破绽吧，他让我放心，说自己全程都带着手套，不会有事儿，我的心才落下来一点点。

等他也洗过澡后，我们又蹑手蹑脚的带着水桶和一些清洗工具，下楼打算把车后备箱的血给好好清理一遍。

大半夜的洗车，其实挺让人怀疑的，但没办法，后备箱里有血，不清理不行，白天洗也不行，只能这会儿悄悄摸摸的处理掉。好在，我们那小区没什么夜猫子，大半夜大家都睡了，我们动作也轻，应该没有让人看到。

基本，就这样了。

说实话，你们第一次来找我俩的时候，我俩真的很紧张，以为事情败露了。毕竟咱们当时被吓的魂都没了，只想着赶紧跑，刀子绳子还有陈康的衣服钱包手机啥的都在那儿。

祁烙撇撇嘴，陈康的手机的确在现场被找到了，可惜已经没电，否则早就通过定位找到了棚户区，哪里需要多费这么多周折。

宋兰继续讲述：但我俩也清楚，事情真败露了，咱俩是躲不掉的，只能硬着头皮赴约。好在，那位警官和我们聊了起来，似乎是没发现咱们杀人的样子，只是做例行询问，我们的心就慢慢落了下去。

说着，她对坐在角落里充当背景板，不发一言的裴宁扬了扬下巴。

裴宁有些尴尬的挠挠头。

当时，祁烙和华钰提议接触接触宋兰和宿清云这对情侣的时候，他还有些犹疑，接触后他俩提议将之传唤或拘留的时候，他也有些犹豫，好在最后被他俩说服。

否则，接触过后，嫌疑人说不得便会逃离。哪怕宋兰和宿清云自认为已经搪塞过去，或者自己还没被怀疑，但依旧有这种风险。

而且，实际上，这种风险，也是裴宁一开始不太愿意这么快便接触送来和宿清云的原因，担心万一他们真是凶手，会打草惊蛇，毕竟那会儿还没有直接证据，但他却忽略了，尸检结论，其实便能作为直接证据。

宋兰又说：只是没想到，刚回去没多久，凳子都还没坐热乎呢，你们的人就上门来了，把我们给拘留说实话，当时，真的吓死了。

华钰颔首，案情至今，已经大概明确了。

略一思忖后，她决定，告诉宋兰一些事，便说：你知道吗？那天晚上你们行凶的时候，发出声响的，应该是个流浪汉，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了。

他，已经彻底失去了沟通能力，不会说话，也听不懂别人说什么，智商或许也就和两三岁的孩子差不多。

宋兰张了张嘴，随后苦笑：这样啊，咱们竟然被这么个人给吓的不轻，或许，这就是

算了，我也不信这些，估摸着你们这些警察也不信，呵呵。其实没撞见他，说不定也是个好事，否则真要撞个正着，以我们当时的心理状态，说不得便一不做二不休，把他也给

那样，可就真的造孽了。

嗯。祁烙闷闷的嗯一声，随后道：好了，既然已经交代了那么多，那么，最后一个秘密，按理说也不需要再隐瞒了吧？

什什么？宋兰眨了眨眼睛：什么最后一个秘密？该说的我都已经

这个作案手法，是谁告诉你的？

她张了张嘴，身子有些僵硬。

片刻后，她低下头，小声说：没，没人告诉我的啊。

那为什么会选择这种方法杀人？想嫁祸给那个连环杀手吗？

我我听不懂你说什么。她咽了口唾沫，说道：我不都说了吗，都是报复，我想看看他心肠究竟长什么样，就剖了他的心。我看到他那东西就来火，就割了它，清云想和我一块承担罪责，就剪了他的指头

是吗？祁烙硬着心，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冷冷的说道：剖心，去势都可以理解，一把匕首就可以做到，你们既然要杀人，肯定会准备凶器，这点很好解释。

但断指用的钢丝钳呵，你们刻意备着这玩意儿，便说明，你们早就已经想好了要用什么样的手法去杀他，可不像你们说的，仅仅只是临时起意而已。

只可惜，你们作案顺序出了点差错，否则，我们真可能让你给混淆了调查方向也说不准。

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行了，别装傻充愣了。祁烙撇撇嘴：可别配合了咱们这么久，却在最后一件事上毁于一旦。

我知道，你不想害了对方，所以想保守秘密，但你当真以为，咱们查不到对方头上吗？

老实告诉你，我们已经有些眉目了，正在按部就班的查下去，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把他给揪出来，你的隐瞒，毫无意义，只会拖累你自己。

而且，把他说出来，咱们略加惩戒，这事儿，也就过去了。你以为自己是在护着他，实际上确实害了他！你现在不说，早晚，他会犯下更大更严重的过错！

宋兰抿抿嘴，不说话。

怎么，以为我在套你的话么？祁烙轻笑：那我也不妨透露你两句，刑侦系统中的案卷、档案，调阅都是会有记录了。你觉得，有了这份记录，咱们逐一排查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