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武十五年七月,骠骑大将军谢瑾瑜遭遇偷袭,几千精兵一夜之间损失惨重,几乎是全军覆没,谢瑾瑜也因此下落不明。
消息传到谢家的时候,谢瑾瑜已经失踪三天了。
得到这消息的时候,谢子衿才知道自己被李望舒给套路了。她昨天才火急火燎的找的李望舒,从他那里得到了消息,还想着今天要如何去跟谢嵇说这件事情,没想到关于谢瑾瑜的事情就传得是沸沸扬扬的。
暗自鄙夷了李望舒一顿,正想着该如何解决的时候忽然传来了消息,谢嵇请自己前去南岚院中一趟。
谢子衿的心一沉,知道谢瑾瑜消失不是什么小事,在他消失的一段时间内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然的话也不会给他带来如此严重的后遗症。
赶到南岚院中的时候,谢子衿觉得气氛有些沉闷,整个院子的人都没说话,就连丫环都是躲在外面。
谢子衿进去的时候都能听见里间隐约传来的抽泣声和安慰声,顿时觉得心里一阵透心凉谢瑾瑜对自己这样好,她一定不能让谢瑾瑜出事,虽然在他离开京都的时候自己是千叮咛万嘱咐的,但早有预谋的事情自己也是算不了的。
娘亲,这是怎么了?谢子衿轻声询问着,在她的身边坐下安慰道:二哥吉人自有天相,定然不会出事的。
也不知道这话究竟是说给谁听的,虽然昨日李望舒答应已经派人去找谢瑾瑜的消息,但这毕竟需要时间。身为女流之辈,谢子衿暂时又不能离开谢家,不然的话自己也能亲自去寻找谢瑾瑜的下落了。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仲诗君毕竟是个柔柔弱弱的闺中夫人,长子的死给她造成了一定的打击,若是谢瑾瑜也战死沙场,她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去接受。
谢子衿看了谢嵇一眼,谢嵇摇摇头没再说话,转身便出去了。背影有些悲凉,看得谢子衿泪水忍不住都要滑落下来。
母亲莫要担心了,若是当真不放心的话,明日我们一起去城外的安远寺为二哥祈福,他定然会没事的。如今除了这样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仲诗君的情绪也慢慢的稳定了下来,服侍着她睡下谢子衿才出去了,这才发现谢嵇还站在外面,似乎是在等着自己。她走上前去问道:父亲可是在为二哥的事情担心?
谢嵇眉头紧紧蹙起,你也莫要担心了为父已经派人去寻了,瑾瑜是谢家的子孙,定然会没事的。这话许是对谢子衿说的,又许是对自己说的。不管怎么说,谢瑾瑜出事对谢家大房的人来说都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见谢嵇愁眉不展的模样,谢子衿也甚是心疼,倒了杯水递给谢嵇,轻声道:二哥武功高强,此番是被人暗算,父亲也知道二哥向来脑袋灵活,定然不会有事的。明日我会与母亲一起去安远寺为二哥祈福,菩萨心善定然会护着二哥的。
知道谢子衿是在宽慰自己,谢嵇忙点点头道:但愿如此吧!
父女两话还没说完,平日里跟在谢嵇身后的平叔在外面喊道:老爷,老爷请您前去一趟!
既然是谢老爷子发话了,断然没有不去之理,谢嵇忙赶去见谢老爷子。
谢瑾瑜出事,大房是乱成了一团,谢子衿只好是挑起重担。唤来云曦吩咐道:好好的照顾我母亲,有什么情况尽管来寻我。另外,准备好明日去安远寺所需要的东西,晚上睡觉时记得点上安神香。
是!云曦不敢含糊的应着。
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谢子衿也是整宿整宿的睡不着,只要一闭上眼睛都是谢瑾瑜满脸鲜血的模样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越是在这样的时刻,她心里是越发的慌乱起来。
索性睡到后半夜她不再睡觉,起身站在窗户前。外面的月色很是美丽,朦胧的月亮挂在一览无遗的空中,身边还有些许星星在环绕。
星星倒映在河面上,微风一吹,水面上泛起了鱼鳞似的波纹。星星的光芒散开来,河面上像铺了一层碎金,美丽极了!
院子里的海棠树在月光的照耀下像是一个蒙着面纱的女子,站在那里对着谢子衿露出吟吟笑意。
夏季的晚上并不安静,白日里在休息的昆虫到了晚上变得格外的活跃。像是沉寂了许多年一般,聒噪的喊了起来,几乎是要扯破自己的嗓子。
一阵清风拂过,是一股温热的感觉。原本静静矗立着的树木忽然摇头晃脑起来,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仔细看去,好像是在迎风起舞,诉说着白日里的趣事和衷肠。
清风拂过,带来了满池荷花的香味儿。谢子衿索性推开门走了出去,因为她的动作很轻,在外间守着的良侍根本没有察觉。
走到了院中的荷花池边上,谢子衿只觉得自己被深深的震撼到了,只见湖中挨挨挤挤的一朵朵荷花翘首仰望夜空星斗。
一阵凉风吹过来,清香扑鼻。月光下,那一朵朵荷花,花瓣洁白,每一片花瓣足有手掌大小,由五六个花瓣拼成了一朵大荷花。荷花的模样可真谓是千姿百态:
有的像是见到意中之人,分明十分的欢喜,但面上却十分羞涩的小姑娘,躲在碧绿碧绿的荷叶下。有的荷花好奇地探出头来,望着这纷纷扰扰的红尘,总觉得这世间的趣事很多。
有的荷花像俊俏的仙姑正对着平静的湖面梳妆打扮。荷花已经开了不少,有的已经展开两三片花瓣儿,有的花瓣几乎全展开了,露出嫩小的莲蓬。一朵朵荷花好象一个个亭亭玉立的少女站在荷叶上,荷叶似一片片云雾,又像仙女刚从天上腾云驾雾下凡一般。
不爱炫耀自己的荷叶,像一个个碧绿的大圆盘。突然一只青蛙跳到荷叶上,溅起的水珠落在荷叶上,在湖面飞来飞去。
看到这一幕,谢子衿原本阴郁的心情也扫去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