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发下朝回到府中的时候,见院中的下人皆是一副神色戚戚的模样,谢发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的哭泣声,忙大步的跨了进去。
发生了何事?虽然谢发在官场上是不尽人意,但在妻女的事情上海市十分上心的。更何况张氏已经跟了他十几年了,感情自然是不必说。
听见谢发的声音,张氏觉得满腹的委屈好像是有地方诉说了一般,像只放出笼子的鸟儿一样直接往他的怀中扑去。见状,谢发忙将房间内的下人都给赶了出去,柔声安慰道:这是怎么了?
张氏哭得双眼红肿一片,拉着谢发的手不肯放,愤愤的说道:还不是大房的人,按理说子衿是我们的侄女,我不该如此如此咄咄逼人的。可是老爷啊,谢子衿她实在是欺人太甚啊!不仅纵容丫环放蛇咬锦凡,今儿个我惩治丫环的时候她还给我甩脸色,当着我的面打杀我的丫环,这让我日后还如何在谢府中立足啊!
张氏哭得是声泪俱下,听得谢发心中是火冒三丈!生气的一拍桌子喝道:真是岂有此理,小小年纪竟敢于长辈顶嘴,夫人放心,我这就教训她。
一直以来,因为谢嵇的官职比谢发大许多,更受圣上的器重,这让谢发心中也不舒服。大房的人比二房的人始终要有面子许多,这本就让谢发心存芥蒂,如今谢子衿这样一闹,更是让谢发找到了一个突破口,当下也不听张氏说的话便立即往外赶走。
谢发怒气冲冲的往谢子衿的院子去,一路上他都已经想好了一会儿要亲自带着谢子衿去向张氏赔礼道歉,只是没想到,他还没走到谢子衿的院门口就在路上遇见了谢嵇。
谢嵇刚从皇宫中回来,不其然遇见了怒气冲冲的谢发,本是好意询问,却被谢发一阵冷嘲热讽的。
别看大哥平日里是意气风发,教导诸位皇子的太傅,可府中的子女是否也应当多多上心?
这番话中满是嘲讽,谢嵇不是傻子自然是听得出来,忍住怒气问道:二弟这是何意?
谢发冷哼了一声,没好气的答道:我知道大哥向来是最为看重子衿,只是这小小年纪的学会了顶撞长辈,若是日后出嫁了怕是如何是好?
话里有话的,尽是对他的讽刺和对谢子衿的轻蔑。
谢嵇微微皱眉,虽然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谢子衿的为人他还是清楚的。若是人不犯我,那谢子衿也必然不会轻易的去招惹别人。
想到这,他轻笑了一声道:二弟此言差矣,子衿虽然骄纵了些,但做事还是有分寸的,若是他人没有去招惹她的话,那她也不会去招惹别人,是不是哪里有误会了还是什么人招惹了子衿?
谢嵇话里话外都是在维护自己的女儿,引起谢发的不满,大哥未免太强词夺理了些,难道说我夫人还会诬陷一个小姑娘不成?子衿纵容下人放蛇咬伤锦凡,这笔账该如何算?
竟然有这种事情?谢嵇有些吃惊,但是在关键的时刻他还是选择相信谢子衿。既然如此,还请二弟暂且息怒,这件事情待我查清楚之后再给二弟一个交代。若是子衿当真做出了这样的事情我必定不会轻饶。
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丢给谢发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道:但若是有人在故意诬陷自己,我也定然不会轻饶。
知道谢嵇是铁了心要拦住自己了,谢发也知道自己不会讨到什么便宜,当下也不说什么,甩袖离去。
谢嵇的目光阴沉,转身朝着谢子衿的院子而去。
听闻谢嵇来了,谢子衿就知道出事了,当即出去见谢嵇。跪在下面一言不发的,谢嵇拿起茶盏饮了口茶,默不作声,一时间父女二人是眼观鼻鼻观心。
良久,久到谢子衿跪的双腿都有些麻木了,谢嵇才肯开口。今日你二叔向我告状来了,发生了何事,一字不落的告诉为父!
在谢子衿的心里,谢嵇还是有些威望的,当下便将事情尽数说清楚。
窗外的翠竹在随风摇摆着,夏日里的风总是有几分燥热之感,蝉鸣在耳畔响起。一声高过一声的,倒是这夏日里最为壮观的风景了。
听完了谢子衿说的话,谢嵇面色阴沉,似乎是有些不悦。厉声道:这事情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只是你身为晚辈,如此对待你二婶的确是有些不妥。既然是二房先有不对,那咱们也不必去二房道歉了。只是子衿,有些样子还是要做做的,这样吧,为父罚你三日的禁闭,这三日你莫要出院子便好了。
知道谢嵇还是护着自己的,谢子衿心中十分的感动,亲自将谢嵇送出了院门口。
待谢嵇离开后,谢子衿将半夏给唤了过来。
对外宣称这三日我关禁闭,谁来了都不见!
诺!
晌午时分,院中池塘里大大小小的荷叶你拥我挤的,犹如一把把撑起的绿伞。偶尔有几朵鲜红的荷花在摇晃着脑袋,像是一团团燃烧着的火焰。
忽的,一只鸟飞来,停在荷叶秆上盯着水面上,似乎是在觅食。偶尔又用嘴巴梳整着凌乱的羽毛,或是将头反插在翅膀之下,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
如此惬意的生活倒是让谢子衿有些欢喜,禁闭也好,好歹自己也能暂时休息一会儿。只是谢子衿没想到,很快,她的麻烦又来了。
好像这蛇咬人的事情到此结束了,在府中呆了几日没有听见二房那边有什么风声,好像是吃了一个闷亏。也不知道是谢锦凡被蛇咬了的事情传到了谢玉琪的耳中还是怎么的,总而言之,几天后,谢玉琪的一封信来传到了二房的手中。
在信中,谢玉琪曾多次交代一定要将谢子衿给带上,不管她用什么借口拒绝,一定要捎上她。虽然不明白谢玉琪这样究竟是有什么意思,但毕竟张氏日后还要仰仗着谢玉琪,自然就应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