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放弃呢？”罗德迷惑,“瑟薇尔，我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放弃呢？”

实验区里,气氛稍稍缓和。

“其实,在魔箱消失之前,我听见它说,它并不是一道谜题。”瑟薇尔轻声回答。

“魔箱并不是一道谜题？！”罗德惊得跳了起来。

“我有些担心……”一句凭空的话,令人遐想无限,“我并不想……”

瑟薇尔很难说清那种感觉。

就仿佛看星星的时候看见星星上有一道黑影,蓦然间发现圆圆的小黑点其实是一道人影——那也许是错觉,也许真的是一道人影,骤然的惊悚与无尽的遐思令人不敢再仰望星空。

“你会不会听错了？”妮娜理智地询问。

“没有。”瑟薇尔很笃定，“并没有。”

“那我们……在做什么？”罗德茫然，“庆典……是为了什么？”

传统并非传统，好比有人突然告诉红宝石人智慧之塔不是间图书馆,而是家餐厅一样。

“或许这并没有什么大不了。”妮娜注意到了氛围的低迷，尝试往乐观的方向思考，“也许这仅仅是守塔人的一个玩笑……他毕竟已经是一位俯视尘世的大魔法师了，不是吗？”

没有人回答,就连神经大条的罗德也没法轻松接上这个想法。塔顶之上究竟还有什么？无声的守塔人？一位超脱的大师,还是一具七百年前的枯骨？

“这可真是……”兴奋与喜悦消散殆尽,许久之后，妮娜发出一声没有后续的长叹。

叩门声轻轻响起。

敞开的门口来了一位皇家使者,他穿着带红宝石王室徽记的浅红袍子,向瑟薇尔鞠了一躬：“您好，殿下。”

“恭喜您又破解了一道谜题，国王陛下希望能邀请您共进晚餐,为您庆贺。”

“……感谢陛下的好意。”瑟薇尔回复，“我一定准时到达。”

传信的皇家使者得到了并无意外的结果，再鞠一躬悄然离去。

瑟薇尔回头，对上了两双瞪得圆溜溜的眼睛。

“殿下？！”

“殿下是什么？”

走在返回王宫路途上的瑟薇尔迎来了修洛这么一个问题。

对于妮娜与罗德来说，他们对瑟薇尔的尊贵身份早有预料，只有略微的惊讶情绪，但对于分不清各种社交词汇的修洛来说，频繁出现的称呼完全激起了他的迷惑。

“殿下是我。”瑟薇尔并没有清楚解释这个称呼，“也是格林，还是格林的姐姐……还有许多人。”

“为什么这么多人都要取一样的称呼？”修洛的眼睛里闪动着不解。

“这是一种统称而已。就好比你是龙，但世界上不只你是龙；娜娜是猫，但世界上不只娜娜是猫。”

修洛点了点头：“我陪你去。”

“什么？”

“我陪瑟薇尔去吃晚餐。”

“噢，抱歉。”瑟薇尔笑了一下，“恐怕你不能去……毕竟主人家没有邀请你，我不能贸然带你去，很抱歉，修洛。如果我看到什么好吃的，会请厨师为你再做几份。”

“我可以等着瑟薇尔。”修洛坚持，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瑟薇尔的头，“不要害怕。”

“……”

瑟薇尔偏了偏头：“我并不害怕吃晚餐。”

“塔？”修洛停下脚步，去凝望那座在王都任何地方都能看清的高塔，“无论是什么，瑟薇尔不需要害怕。”

“我在这里陪着瑟薇尔。”

“……谢谢。”比起智慧之塔虚无缥缈的秘密，银龙切切实实在她身边，“我不害怕智慧之塔……只是有些担心。”

“打个不敬的比方，我今天遭遇的事仿佛是在路边摔一跤摔进了第一女皇的陵墓——噢，你不必认识第一女皇。”瑟薇尔自言自语，“然后发现这个路边的陵墓才是真的……”

实在让人心烦意乱。

两人回到红宝石王宫，瑟薇尔在傍晚准时赴宴，修洛也如他所言，在餐厅外面静静等待。

令瑟薇尔惊讶的是，今日的晚宴，只有国王与王后招待她，同龄的格蕾丝特与格林都不在场。

难道是担心格蕾丝特与她的矛盾？为了一视同仁甚至连格林也不叫来吗？

“为你恭贺，瑟薇尔殿下。”国王举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