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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二章

三月的夜晚很冷,冷的沁入骨髓。

虽然鹤川时雨这种存在对温度的耐受性强的很,就算被扒光了丢在在零下十几度的地方也不见得会怎么样,但依然会感觉手脚发凉就是了。

悄悄动用咒力驱散寒意,鹤川时雨一边搓手一边走着,在即将到家的时候,他顺便在路边买一了份关东煮当夜宵。

“我回来了……”

推开房门,不大的屋子里安静而漆黑,鹤川时雨轻轻叹了一口气,他也不去开灯,就直接走进客厅躺在沙发上,将那只一直摆在上面的绵羊玩偶抱在怀里。

玩偶上还残留着熟悉的气味,鹤川时雨将脸埋在柔软的毛绒里,他突然觉得好累,一点也不想起来,于是就这样放任自己缩在沙发上,最后还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第二天,他被手机的闹钟吵醒了。

昨天带回来的关东煮在桌面上放了一晚上,各种丸子被泡的发白涨起,凝结的油脂一块块漂浮在汤上,虽然现在天气冷食物不会这么快变质,热一下还能吃,但这幅样子看上去让人一点胃口都没有,于是鹤川时雨相当嫌弃的将这碗东西全都倒进了垃圾桶。

去浴室洗了个热水澡,整理好头发,再换上黑色的西装,去外面吃过早餐后鹤川时雨坐着公交,来到日野公园墓地的附属殡仪场。

躺在冰棺的女子看上去依旧是那样美丽,嘴角一如既往挂着温柔的笑容,就像只是沉沉睡去而已,等她睡醒,又会哼着没有名字的歌谣,用那双施了魔法一样的双手烹饪菜肴,缝制布偶。

“妈妈……”

少年忍不住轻声呼唤,但手下冰冷的触感阐述着现实。

深吸一口气,鹤川时雨尽可能的稳定情绪,将那些如熔岩般沸腾灼热的咒力被死死压制在躯壳中,可即便如此,周围的空气还是上升了好几度。

冷静点……对,冷静点,不是从半年前起就已经做好准备了么?而且那天妈妈和爸爸走得很平静,所以,所以……

所以以后自己就是孤身一人了。

心脏像是被挖掉一样,又冷又疼,喉咙也像被堵住一样,什么话也说不出,鹤川时雨实在是没办法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他低着头逃离了灵堂,远远看着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将棺椁带进火葬场。

在接下来等待火化结束的一个多小时时间里,鹤川时雨的心情逐渐平复下来,之后被叫去拾取遗骨和骨灰的时候也很平静,没有再崩溃了。

出于各种原因,鹤川家没有购置墓地,所以将骨灰收敛完后,鹤川时雨便谢过工作人员,独自带着那个被布包好的小小白色瓷罐离开了。

没有乘坐任何交通工具,鹤川时雨沉默的朝着西南方向前行,一直走到了春日神社附近的山林中。

在普通人眼中,这里大抵只是个树木繁盛的地方,但在鹤川时雨的感官中,这是横滨的地脉最靠近地表的位置。

森林静默不语,宛如正在祭奠,生长着盘羊角的少年弯下腰,双眼变为璀璨的金色,他的手掌紧贴地面,不一会,随着大地微微的颤动,一道深邃的裂口出现了。

金红色的灼热岩浆在地下奔流不息,那是这颗星球跳动的脉搏,亿万年来从不曾停歇。

鹤川时雨捧起骨灰罐,他垂下眼眸注视着这条大河良久,最终还是松开了双手。

白瓷的罐子被岩浆吞没,转眼消失不见。这时,一阵温柔的风吹拂过脸颊,像是妈妈的触摸,他抬起头,恍惚之间,似乎听见了男人和女人混在一起的熟悉的笑声。

莫名的,鹤川时雨释然了,心中深埋的不舍和怨怼烟消云散,他站起身,地面的裂缝逐渐愈合,地脉也下沉消失,重归于平静。

“好了,回家吧……”

另一边,妙莲寺舍利塔。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

眼睛上缠着绷带的白发青年摩挲着下巴,他打量着放置在这里用于“驱魔”的咒物,不,或许说前咒物才对,因为根据判断,眼前这滩烂得完全看不出原貌的玩意,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经连着封印一块完全失去效力了。

一开始,五条悟刚到这个片区时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要不是清楚传达信息的伊地知向来靠谱不会搞事,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耍了,直到他耐着性子到处走了走,才发现盘踞在这里的诅咒都很不对劲。

首先是它们的气息都很弱,极其容易被忽视掉,其次在数量上多得有点过分,一路下来他至少看见了三个一级,跟八百年没人清理过似的,另外,这帮诅咒最大的问题在于行为,一个个都跟吃了安定剂似的窝在自己地盘不怎么活动,根本不理身边经过的人类。

这么多的奇怪的事情混在一起,五条悟当然起了兴趣,于是他便开始从各个方面排查寻找原因,第一个要去检查的当然是放置在这边的咒物,毕竟这个不会跑,随后就出现了上面的场景。

好奇心被完完全全勾起的五条悟站在舍利塔顶端,他摘下蒙在脸上的绷带,用那双能轻易看破一切咒术的双眼仔细的观察着这个熙熙攘攘的城市,并同时开启了搜寻术式。

巨量的信息涌入大脑,而后被迅速处理分类,五条悟的眼睛不免有点发酸,不过这也让他找到了新的线索,那就是一个半径大到足足有三公里,但痕迹都相当浅淡的残秽。

——恰好,那些行为奇怪的诅咒也都全部出现在这个区域里面。

“好嘞,那么接下来的目的地就定好了,希望不会让我无聊呢,不过可能性不大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