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夫妇二人对视了一眼,点头说好。
“好好,那我们重孙孙,咳,就有名字了,天佑,天佑,小天佑!”太婆笑了,笑着闭上了眼睛。
直到此时,年轻小伙子与年轻媳妇才知道为什么太婆忽然就好了起来,因为那是老人们常说的回光返照,而现在,太婆则是闭上了眼,一动不动,再不不会睁开眼睛看他们一眼了!
“太婆!”
凄厉的声音猛然间响起,夹杂着无比的心酸疼痛,那正吃奶吃得香的小娃娃似乎也知道自己的一个重要亲人离开了人世,吐出了胸头,哇哇大哭了起来!
旁边的村民们由开始静静的抹泪,到后面点点的抽泣之声,这一方小天地的上空,弥漫着一股深深的忧伤。
李瑶也红了眼眶,第一次,她用这种能力,没能挽回一条性命,纵然是有卓文清的解说,老人太久未曾喝水,身体内腑都已严重萎缩,但是,这样一条人命的流逝,还是给她的心灵造成了不小的打击,特别是在看见众位村民们纷纷掉泪的时候。
“太婆她舍不得喝水,总是骗我们她喝了水,却将她的那一点水偷偷藏起来,然后悄悄的喂给天佑喝,有的时候甚至还偷偷的又将水倒进我的碗里来,谎称她已经喝过了,其实她根本就没有喝过,她是在用自己的命,照看我们娘俩儿啊!”
年轻媳妇边哭着边说,越说越哭得伤心,自从她到这里家里来做童养媳,太婆就把她当作自己亲生的孙女一般,对她好,一点一滴,她都记在心里,曾经发誓,等到自己长大了,与小自己一岁的丈夫成亲了,一定会好好的做活计,让太婆离福,却没想到遇上了这事儿,福没有想到,人却先走了,临死,都还是太婆在照看他们三人!
“太婆!太婆!”听闻自家媳妇的话,年轻小伙子嘴里只喃喃的叫着太婆,根本就说不出再多的话来,自出生起,爹娘就出事相继而去,从小到大,都是太婆一手将他带起来的,背着他下地干活,上山采药,趟河洗衣,在八岁以前,他都是在太婆的背上度过的,那一年比一年要弯的脊背,成为了他最深的港湾,最美好也是最心疼的记忆,那个会逗他笑,拿着浅显的道理教育他,给他指路,帮他抚平心中艰难的太婆,如今竟然就在他的面前,飘然而去,这让他的心里怎么能接受这样的打击?
村民们忍住悲伤,这个劝一句,那个说一句,那小伙子却是一句话也听不进去,只有在说要将老人入土为安时,他麻木似悲似喜的表情才有些变化,不过很快的,大约是受到的打击太过于巨大,所以,他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吓坏了一干人等,特别是才过了月子不久的年轻媳妇。
卓文清叹了一句:“无碍,只是心力交瘁之下力竭而晕,休息休息就好了,对了,给他喂些水罢!”
众人忍住难过七手八脚的忙活了起来,这一家子老的已经走了,剩下几个小的,虽然不怎么经事,但是胜在勤快,只要将眼这个坎儿过了,相信以后日子会好起来的。
这时,李瑶出声了:“还有几户人家我们得赶紧过去,不然不知道会不会再出人命来。”毕竟她脑子里面提示的声音有着八人之多,除却这个老人,还有七人处在危险之中!
就这样,李瑶与卓文清忙活了起来,剩下的七人当中,有二位与老人一样,都是为了家中的小辈而忍着长时间没有喝水,因为年龄实在是太大了,所以李瑶与卓文清根本就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在面前死去,一次又一次的经历了悲伤难过。
好在其余五人都是家中的壮力,虽然也是缺水而导致性命垂危,但是都被救了回来,只是身体太过于虚弱,一直处在昏迷之中。
村子里的情况不容乐观,附近几个城镇的百姓也好不到哪儿去,只是一部分的人家手里的余钱,早早的带着家人迁了出去,免了许多苦,还有一些人家在外地是有亲戚朋友在的,所以携家一起去投奔去了,因此剩下的城镇里的人,也不过原先的一半。
当卓文清带着几个村儿的一行人,约摸六十人的大队伍来到陈员外的家门外时,不期然的,许多得知了消息的城镇百姓也跟在了后面,于是,六十人变成了一百人都不止,大约是人多好壮胆,也不怕那知县衙门里的几十个差役,所以队伍还在壮大中。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早就没有了水源,饱受了干渴之苦的他们,再顾不得什么大人小人了,现在,他们只想喝上一口水!
“去叫门。”李瑶对着身边一个村子里的小伙子如是说道。
那小伙子起先有些犹豫,但是看到这里人不少,于是底气有些足了,壮了壮胆子,提了一口气,上前几步,将那朱漆大门拍得噼叭作响。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吱呀!”一声刺耳的声音响起,朱漆大门缓缓的从内打开。
却见里面出来的不是陈员外,也不是家丁丫环,而是整整齐齐的二队拿着大刀威风凛凛的差役!
“大胆刁民,你们这是想造反了?”一个尖嘴猴腮的男子从后面走了出来,抖着嘴边的二摄胡须,尖声尖气的吼道,只是在卓文清这样的高手范儿十足的人面前,怎么看怎么像一个跳梁小丑。
卓文清轻声笑了笑,里面尽是清冷:“我们只是想到陈府来借些水,帮这些百姓渡过难关,三个月后自然会还回来。”
干旱已经过了二个多月,三个月后,就是秋季多雨的季节,不可能不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