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媚儿像是看不见他黑沉的脸色似的,依旧不卑不亢的道:“若是做山野村夫是他的命,民女觉得,认命也不见得就是坏事。”
纪朝阳深深的凝着眼前的女人,之前纪明运回去同他说这个女人就是一块又硬又臭的石头的时候,他还不大相信。
如今这么一看,还真是。
见纪朝阳不说话,洛媚儿只好软了语气道:“殿下英明神武,是东越国未来的天子,相信以太子殿下的仁德,必定会使天下群贤汇集朝堂,为殿下的千古宏图鞠躬尽瘁的。”
这话的意思就是,都有那么多人了,也不差岳青一个,你就抬抬手,放人吧。
“仁德?”
纪朝阳似笑非笑的看着洛媚儿,“哦?那岳夫人倒是说说,何为仁德?”
洛媚儿有些无语,都是聪明人,就不要整这些花架子了吧?
但是面对人人尊崇的太子,未来东越国的皇帝,洛媚儿也不敢太过,只得恭敬的道:“民女以为的仁德,就是以仁治天下,以民为重君为轻,事事以天下万民的福祉为先,这样的治国策便是仁德。天下的百姓是君王的子民,一个仁君,自然也该心怀天下子民才是。”
她这席话一出口,纪朝阳瞬间就愣住了。
他没有想到一个妇人,居然能这么理解仁德。
自打他懂事以来,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那就是君王贵重,所以人人都想成为君王,天下之人都得以君王为先。
但是这会洛媚儿居然告诉他,仁德就是以民为重君为轻。
见纪朝阳不说话,洛媚儿寻思着自己是不是刚才一冲动,说话的时候站的高度高得有点过分了,说得太过笼统了,以至于冲击到了眼前的这位太子了。
于是,她又忙解释道:“太子殿下,民女没有其他的意思,民女只是觉得,一个君王是不是仁君,终究是天下百姓去评论的,只有当君王的以百姓为先,百姓自然会感激圣恩,这样的君王,天下间,谁人不爱呢?”
见纪朝阳若有所思的样子,洛媚儿弱弱的道:“当然,这些都是民女的浅陋之见,太子殿下且当个乐子听一听便可以了。”
纪朝阳抬眼,意味沉沉的看着她,“今日听岳夫人一席话,本宫没有白来。”
说罢,缓缓的站起身,他上下打量着洛媚儿,似乎这才是真正用正眼看她。
“岳青能娶到你,委实是他的福气。”
洛媚儿浅笑,“太子殿下过誉了。”
纪朝阳没有再说话,而是脸色沉沉的抬步朝外走去。
洛媚儿刚刚的那一番话,虽然只是短短的解释了仁德的意思,但这一下就触发了纪朝阳的所思所想。
从前他争权夺利从不顾及什么人心所向,在他眼里,利益比什么人心都好使。
就比如上一次的难民事件,他当然知道纪有涯背后的肮脏之事,但他选择了袖手旁观,因为在这件事上他仔细计较过,他不会有任何的利益。
难民过得好过得不好同他没有关系,这并不会影响他东宫太子的身份和威望。
他是聪明人,自然知道岳青为何要辞官退出。
纪朝阳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对洛媚儿道:“你且告诉岳青,让他拭目以待,看看本宫是如何做的。”
说罢,抬步欲走。
洛媚儿赶忙道:“太子殿下,那岳青辞官的事,你不会反对吧?”
纪朝阳脸色有些难看,“他可以不是太子的人,但他必须是朝廷的官,以后的朝廷,不会放置一个有仁心的好官去游山玩水。”
洛媚儿嘴角一抽,以后的朝廷不还是你的吗?
当然,洛媚儿识趣的没去争论,毕竟岳青辞官很大程度上就是在难民之事上看出了纪朝阳的为君之道。
一个不以天下百姓为先的太子,岳青不愿意盲目跟从。
既然现在纪朝阳说出岳青可以不是太子的人,那就意味着岳青可以安全的退出‘太子党’了。
至于以后,如果纪朝阳真的是一个好的继承者,她相信岳青也会尽全力去辅佐他的。
不过,既然有了纪朝阳这句话,洛媚儿心里也轻松了不少,至少纪朝阳没有因为岳青要退出太子党而要动他们的意思。
比起纪有涯,太子的势力只会更麻烦。
而从岳青口中,洛媚儿也知道了朝廷的一些情况。
虽然纪有涯伏诛了,但是皇帝心头始终憋了一口气,对于之前咄咄逼人指证纪有涯的一些官员,皇帝都开始冷落了。
岳青首当其冲,虽然官位仍在,但皇帝的态度却有了转变,而像北行天廖志远等人更是被贬去了军营打杂。
可见,即便纪有涯有罪,但这么把人家的儿子逼死了,皇帝还是记仇的。
反正随着皇帝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