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安走了以后,洛媚儿这才对岳青道:“我们还是回去看一看吧。”
曾经高不可攀热闹非凡的将军府如今凋零得只剩下一个岳秋白独自守着,怎么看都觉得岳秋白太惨了。
尤其岳显祖那些话,那简直句句扎在了岳秋白的心上。
岳显祖自杀,就是要报复岳秋白,他要让岳秋白痛心悔恨一辈子,他要让岳秋白在孤寂中渐渐老去死去。
即便没有亲眼去看,洛媚儿也知道,岳秋白的目的达到了。
毕竟如今的将军府,哪里还有半丝的人气?
岳秋白纵然早就见识过生死,但一家子人真正的用这样不堪的方式一一离他而去,必然不是他能够接受的。
纵然岳青不愿意认祖归宗,但他身上流着的是岳家的血脉,这是怎么都逃脱不了的。
岳秋白在家事上虽有做得不妥之处,但这个一生为国为民的将军终究还是值得人敬佩和尊重的。
岳青放下手中的碗筷,平整的眉头此时皱了皱,嘴里只嗯了一声。
曾经辉煌的岳将军府如今成了这般,纵然他再不肯相认,但那里终究是他曾经的根。
来到将军府,入眼皆是一片惨白。
“岳统领,上香从这边走。”管家看着两人,神色恭敬的带路。
“不必了,我们是来见一见岳将军的。”
洛媚儿并不想去跟什么岳显祖上香,当然,她觉得岳显祖也不会想看到她,要是真的去给岳显祖上香了,她担心岳显祖会从棺材里爬出来。
管家带着两人穿过了花园水榭,然后在一间黑魆魆的房间里见到了岳秋白。
此时的岳秋白背对着他们,整个人隐在黑暗中。
他曾经伟岸的身形此时显得有些单薄和颓废。
“你们来了?”岳秋白苍老嘶哑的声音响起,听着便觉得暮气沉沉。
曾经威风八面的将军,如今成了这般模样,洛媚儿心里也不是很舒服。
岳青看着眼前的岳秋白,这个他眼中顶天立地,如高山一般存在的男人如今的苍老模样,他袖中的双手不禁缓缓握紧。
如果……如果没有发生那些事,他是不是就可以同眼前的人一起如他人般上阵父子兵?
他是不是就能在这样的时刻光明正大毫无芥蒂的陪同在他身边宽慰着他?
他还记得,在关于岳秋白那稀薄的记忆中,眼前的男人爽朗豪气的笑声。
“将军节哀。”洛媚儿低低的道。
“罢了,他这般活着也是受罪,这样离去挺好的。”
岳秋白说罢,缓缓转身,在窗外日光的映照下,他一张苍老颓丧的脸便出现在两人眼前。
看见岳青,岳秋白那双暮气沉沉的眼缓缓的亮起了一点光,像是看到了新的希望,不过片刻,便又熄灭了。
“将军节哀。”岳青开口,声音有些低哑。
闻语,岳秋白微微一怔,随即自嘲的笑了笑,“你们回去吧,本将无事。”
见此,两人只得朝外走,毕竟这件事确实没什么可说的。
走到门口,洛媚儿又退了回来,她看着岳秋白道:“将军,我不知道当日我上门以后会发生这样的事,虽然我并不觉得我有做错什么,但我还是感到抱歉。”
那天要不是她上门告状,估计岳显祖也不会这么快走上这条路。
岳秋白抬眼看着洛媚儿,片刻微微的笑了笑,语气带着些许慈蔼,“既然不是你的错,你就没必要抱歉,也不必心有负担,他走上这条路,是他罪有应得,与旁人无关。”
洛媚儿点点头,当即恭敬的冲岳秋白行了一礼然后离开。
她同岳青并肩朝外走去,快到门口的时候,便听见有人道:“这百年将军府算是后继无人了,可怜可叹啊,曾经的将军府以后便要从上京消失了。”
“话不能这么说,岳将军这么多年的威望,不至于沦落至此。”
“什么不至于?岳将军已经是英雄暮年,提不动刀了,而如今将军府已经绝后了,以后这岳将军啊,连个养老送终的人都没有,这谁能想得到当年叱咤风云的岳将军竟然会落到如此下场啊?”
“可不是吗?将军府也太惨了。”
议论声渐行渐远,洛媚儿不禁叹了一口气,将军府的落败已经是注定的了。
“走吧。”
岳青轻声道。
两人刚举步欲走,便听见有人话里带笑的道:“瞧瞧这老匹夫,威风了一辈子,这下白发人送黑发人,也太惨啰。”
“大人,这老匹夫一向和你观念不同,你同意的他反对,他同意的你反对,为何你还要亲自前来给一个不足挂齿的小儿上香啊?”
“哼,老夫就是要来瞧瞧这老匹夫的惨样,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