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望风而逃为中勇”的代表人物,湖北提督博勤恭武,搞笑地花钱雇人演了出戏,然后逃回武昌,他捏造说自己在作战中腰胯中枪,而敌人有十万之多,所以不得不撤退。
先于博勤恭武逃跑的岳州副将阿克东阿,在撤往武昌途中想,长毛占了岳州后必然进攻湖北,武昌也不保险,干脆,躲起来吧。
于是,在谷城,他化了装逃回北京,改名换姓,藏在黄村。
这样的将军,还指望士兵能卖命作战?徐广缙领导下的绿营兵只是昙花一现,普遍的绿营兵将,就是博勤恭武和阿克东阿这样的。
岳州至武昌相距六百余里,罗大纲率领太平军出洞庭湖,到了长江边,而后顺流急转向东。他们没有立即进攻武昌城,而是出其不意地、率先攻下汉阳与汉口。
见贼军大部到来,汉阳知府董振铎慌忙向巡抚常大淳求救,常大淳只想保住省城武昌,拒绝援救汉阳。
水军第三军军帅陆顺德,率军迅速攻占城外制高点龟山,架炮轰城。城内八百多兵丁立时溃散。仅仅半个时辰,汉阳就被拿下,一刻钟后,汉口也被水军第二军军帅唐正财攻下。
汉口汉阳都是全国闻名的富有城镇,东南通衢、百货山积。太平军获取了大量军资、粮秣。
一天后,罗大纲率军来到武昌城下。攻占汉口汉阳后,又获得了三百多艘船,太平军水师来到武昌时候,真可谓是舟楫连江,帆樯蔽天。
湖北巡抚常大淳,字兰陔,是明朝开国元勋、开平王常遇春之后,当然,他的本事不及他祖宗万分之一。
他筹划的以岳州为主体的两湖边界防御、妄图把太平军阻扼在湖南境内,失败了,自以为是的沉船,除了给他增加盲目的安全感外,没起任何作用。
博勤恭武败退回来后,常大淳当即有些麻爪,在幕僚建议下,常大淳派遣乡勇守金口,企图控制水路交通线。
又委派将领统带乡勇,分赴蒲圻、崇阳、通城等地防堵,事实上,各处要隘不过三五百名乌合之众,见到太平军一两千艘大船,当即一哄而散,没有任何作用。
太平军来到湖北后,常大淳惊惶地给咸丰上疏,又行文调集安徽、河南及陕甘各处兵马支援,但已是缓难济急。
罗大纲将指挥部扎在万寿宫,指挥攻打武昌。此时,武昌城内有绿营兵六千多人,其中包括陕甘援兵两千人。
看着鹦鹉洲江面上的数千艘兵船,和浩荡声势,未经征战的常大淳和胆怯庸懦的博勤恭武,一筹莫展。
此前,害怕太平军攻城时借助民房作掩护,二人下令,强行拆毁城外距城墙十丈内的商肆民居。
嫌弃拆毁过慢,常大淳下令纵火焚烧,致使城外完全变成了瓦砾场,几万居民流离失所,无家可归。罗大纲率军赶到,这些人当即加入了太平军。
离开长沙后,罗大纲所部没打过什么硬仗,但兵力迅猛增长,此时,麾下已经有五万余人。
提督博勤恭武则将城外守军尽数撤进城内,用石头堵塞所有城门。
罗大纲召集军帅师帅们商议,分派任务,凭着人多势众,太平军占据钵盂山、洪山、小龟山、紫荆山,包围文昌、望山、保安、中和、宾阳、忠孝、武胜等门,水陆将武昌团团围住。
城内则释放囚徒,召集民众壮丁,分发银两,良莠不齐地募集了两万人,用以守城。
太平军卒长李寿成和他的两百个兄弟,被分派到武昌城东北角,听把总史宽调遣,协助这一营官兵,守东北角五十个垛口。
李寿成他们受石达开分派,半年前就来到了武昌城,各人替人做工、干挑担的货郎、摆摊经营小生意,在学苑路附近扎了下来,等待大军到来。
武昌城为九省通衢之地,全国各地来糊口的人非常多,比长沙也繁华得多,广西口音并不显眼,再说,常大淳等人也没有左宗棠的精明,根本没往内应上想。
太平军包围长沙,武昌便加紧了城门的盘查,但那时已经晚了。
李寿成等人的口音已经改了很多,干活卖力气,上城两天便得到了史宽的信赖,绿营兵们懒懒散散,既然李寿成他们能干,那么搬运滚木雷石等等的活计,就由他们承包了。
二月十九,武昌攻城战开始。
炮声隆隆、枪声不停,箭支如雨般来回射击,攻城的士兵架着云梯攀附厮杀,守城的士兵依仗高大城池,也尽力地反击回去。
省城城墙毕竟是宽厚高大的,给绿营兵提供了踏实的心理依靠,所以,他们起初的作战还算卖力气。
长矛冲刺,战刀劈砍,厮杀血腥,几天的鏖战,城头上死尸累累,双方死伤惨重。
一只身姿矫健的猎鹰,向大别山方向飞去,它的下边,是一片刀光矛影、尸山血海,枪炮声震天动地。
攻城的第三天清晨,朝阳初升照在大地上,照在武昌城上城下,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地狱般的土地,尸横遍野,残破的云梯倒在地上。
战死的士兵有的蜷缩着身子,脸上带着临时前的痛苦,有的人头不见,尸体残缺不全,有的被砸成肉饼,血肉模糊,伤亡开始摧毁绿营兵的意志。
东北角的城池上,士兵们互相拥挤着,靠着墙头歪东倒西地睡着,人人均疲惫不堪,筋疲力尽。
李寿成起来,用一块黑布绑在长枪枪头位置,随意地高举几下,似乎在伸展身体,过一会儿,又高举几下。
城外远处,罗大纲的侦察兵看到了这个动作,当即汇报给主帅。
罗大纲北上之前,石达开就告诉他,武昌城有内应,几个月前他派过去的,并告诉了他约定的暗号,如果清军没有发现,那些兄弟没有像长沙一样被抓捕屠杀,让罗大纲在攻城的时候,利用这个优势。
罗大纲当即非常震惊,到了武昌后,这两天他便不断巡视城池四周,昨天下午,他发现了东北角城池那里,自己兄弟发出的信号。
今天又收到信号,于是,罗大纲做了一番布置。
一队百余人的民夫,抬着热腾腾的饭菜上城头来了,李寿成踢起地上的兄弟,大声道,“起来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