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是啊,样貌好,性情也乖巧。很多贵族都喜欢这样的儿媳妇。”另一名附和道,“可惜……”
“可惜有这个能力。”第一位遗憾地说。
“有没有什么办法?不一定要门当户对,我们只想尽快把她嫁出去。”母亲问。
“奥布里夫人,我实话跟您说。”第二位说道,“令千金这个情况,很棘手。一般人家不敢要的。”
“我们两个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合适的。”
“怎么会?你们二位可是城内最知名的媒人,这点都办不到吗?”母亲疑惑道。
原来如此,这两名女子并不是母亲新结交的好友,而是被母亲找来给自己说亲的。
“夫人哪,令千金可是心系魔法者,别说是贵族了,就是魔法世家的公子都害怕呀。”
“是啊,是啊,谁会愿意娶个能把自己心思摸得一清二楚的妻子?男人嚒,都想有点自己的小乐趣的。”
说完,两名女子窃笑起来。
母亲却发出担忧的叹息声,问道:“那若不是贵族或者是魔法世家呢?”
“普通人家?”
“夫人,以奥布里家族的声望,将令千金下嫁普通人家,太委屈了。”
“没什么可委屈的。任何家族都有兴衰之时。只要她嫁入夫家后,相夫教子,说不定还能辅佐夫君光大门楣。”
“那倒是。若是殷实的商贾之家,日子也不比贵族差到哪儿去。”
“是啊是啊,令千金这么能干,就算是嫁到贫苦人家,定也能帮夫家发达起来的。”
然后,两名女子又大笑起来,似乎看到了成堆的媒人酬金放在面前。
“那就事不宜迟,请二位赶紧物色起来。”
“夫人哪,我们还有一事不明。”
“令千金其实年纪尚小,而且她在魔法团任职颇高。一般不愁嫁,也不必急着嫁。夫人如此着急,是否有什么隐情?”
听到媒人的问题,母亲尴尬地笑了笑,回答说:“能有什么隐情。不过是女儿大了,做父母的都希望她有个好归宿,免得落得和她姑姑一样。”
“哎呀,说起奥布里院长,真是可惜啊。”
“是啊是啊,奥布里院长年轻时可是受到全城贵族和魔法世家公子的追求。偏偏她一个都没看上。”
“我这小姑性子孤高,眼里只有工作。现如今独坟一个,孤苦得很。”
“是啊是啊。”
“所以说,这女人,还是趁年轻,早点嫁。我们也是这个想法,才请二位来的。”
“明白了,明白了。夫人您说的一点都没错。女人哪,嫁得好才重要,爬那么高不会有人夸奖的。”
“夫人,您放心,令千金的婚事包在我们俩身上了。”
“那就有劳二位了。”
母亲心满意足地送两个媒人离开。而听完她们三人对话的玛希,站在原地没有动。
不一会儿,母亲也走了上来,迎面撞见玛希,错愕的表情在玛希看来,十分地滑稽。
“玛……玛希,你怎么站在这儿?”
“我一直站在这儿,母亲。”玛希感觉自己的身体冰凉一片,连哈出的气都是冷的。
“啊?”母亲额头微微渗汗,似已意识到对话被偷听。
“您和父亲就是这样看待姑姑的吗?”身体虽是冰凉,但情绪却很强烈,“姑姑为魔法团牺牲,你们却说她孤高。”
“玛希,你怎可偷听长辈说话?什么时候这么没规矩的?”母亲恼羞成怒,呵斥道。
“长辈也得有个长辈的样才行。背地里替我安排亲事,说好听了,是为我着急,”玛希一步一步朝母亲走去,“但是我知道,你们是想尽快摆脱我而已,对不对?”
“放肆!”母亲厉声喝道,“玛希,你一个晚辈怎可如此与长辈说话?越来越不像话了!”
“母亲,”玛希在离母亲的面前停下,伸手想拉她的手,“您是默认了吗?”
“你干什么?”见玛希朝自己伸出手,母亲吓得倒退了几步。
玛希苦笑着说:“您就这么害怕被我知晓心事吗?”
“你……你……”母亲颤抖着手,指着玛希,“你这孩子,何时变得这么无礼?是我们太宠你了。你父亲说得对,早点把你嫁出去,也好让你早点知道为人父母的辛苦!”
“呵呵!为人父母的辛苦?如果您是指一面将孩子的功绩全揽在自己身上,一面又嫌弃你的孩子,那么你们俩做得真的很不错。”
“你给我闭嘴!”玛希的话让母亲越发羞恼,伸手就朝玛希施展魔法,“冻结!”
“骤风。”玛希反手将她的魔法打了回去。
母亲虽也是魔法师,但阶位比玛希低,她的魔法阵轻而易举地被玛希攻破。
母亲瞬间没有站稳,一失足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玛希愣了愣,看着倒卧在台阶上的母亲,竟然完全没有想要去救。
她这是怎么了?倒在那里的是她的生母,她竟然……
罢了,这样的母亲不要也罢!再说,她还不一定愿意自己出手相救呢。过会儿便会有仆人经过看到的。自己何必费这个心。
如此想着,玛希扭头回到自己的房间,快速收拾完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自小的家。此时她才意识到,那个家没有了姑姑,对自己来说,一点留恋的价值都没有。可笑自己还一直挣扎。这下她完全可以轻松地离开,走上逃亡之路了。
入夜,玛希如约来到弗洛特斯城郊外,她的合作者已等候在那儿。
“没想到巫师长竟然亲自来迎接。”见到站在合作者旁边的小小身影,玛希说。
女孩外表,却满眼沧桑的巫师长,走出阴影问道:“成功了?”
玛希点点头,取出酒壶,朝她晃了晃。
“给我。”巫师长伸出手说。
玛希摇摇头说:“这是我的筹码,怎可能轻易给你呢?”
巫师长笑了,抬头与身边的同伙对视一眼。
玛希的合作者,巫师长的合谋,笑着说:“玛希,很抱歉,我骗了你。”
玛希心头一紧,问道:“议事长,您何出此言?”
她不相信阿奈议事长会骗自己。那是老师的父亲,虽然有谣传说他曾不择手段调拨昆达斯和布恩德斯的关系,但那是政治。
而他来找自己合作,是出于不幸失去子女的父亲的复仇之心,出发点不同。玛希认为他不可能会欺骗自己女儿唯一的学生。
“我与你,与奥芮巫师长合作,确实是为了报仇。但让你救艾基特琳出来,这是谎言。”阿奈议事长解释说。
玛希还是不太明白。
“你把酒壶打开。”巫师长说。
玛希疑惑地打开酒壶,按照巫师长先前说的,只要倒转酒壶,里面的艾基特琳就能被释放出来,于是她倒了倒,却什么都没发生。
“这……我确实把艾基特琳吸进了这个酒壶里。”她担心阿奈和巫师长不信任自己,故而说道。
“你再试试。”巫师长没有着急。
按着她的话,玛希再倒了倒,这次倒出了一壶血水。
看着流淌在地上的血水,玛希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问:“这是艾基特琳?”
“对。”
“你不是想救她!这个酒壶杀了她!”玛希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没错。这个酒壶能加速融化所有的物体。”
“为什么?”那不是巫师团的部长吗?对她来说,是很重要的部下呀。
“奥布里院长,你的姑姑用性命布下的结界,世间没有几个人能解除。更何况,艾基特琳还被关在‘血魔女’的密室里。我们研究了很多方法都无法成功。再说已经过了三年了,如果朱尔真的想要套什么信息,以她的能耐,早就达到了目的。”
“因为已经没有价值了,所以就杀了她?”巫师长的说法,玛希无法接受。
“我只是帮她解脱。”巫师长指指酒壶说,“而且艾基特琳自己不是心甘情愿的嘛?”
原来如此。玛希这才明白艾基特琳看到酒壶时露出的奇怪表情。
“你们利用了我。”玛希有些生气。
“我们是在考验你,玛希,”阿奈议事长进一步解释说,“我们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下定了决心,与我们联手报复‘血魔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