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亮只得熄火,把车停了下来。
从昌北到了璞安南北延伸的公路的,到了璞安路段,前面向南行进的车辆在蠕动着,是一条看不到头的一条长龙。
而逆面从南至北方向的,也是一排看不穿的密密麻麻的大小吨位不一的车辆,它们结成了一条爬不动臭虫,气得直冒烟。
一条东西横贯的隧道被挖掘数丈深。
一些皮肤黝黑的,汗湿衣衫民工蹲在坑道里,用粗糙的双手在扎着钢筋。
上面的路面,东边仅留下一个窄口,只能容纳一辆车的行进。
一辆白色小车抖抖癫癫在爬动……
整条路面的西部,被掘挖成一条显突凸凹的硬地,深沟高壑。
公路西部的各种树木和花草也被挖掘而起,它们的根部夹带一团团黄色的,灰色的,黑色的颤颤的土浆。
整个的它们,被叠放在西边更远的地方,又像一排排一簇簇的残兵败将,瘫倒在地上。
毒辣的烈日下,一群群,一身身黝黑的皮肤民工,在挥动着工具,挖路基、整地面?扎钢筋、送混凝土。
他们挥起被生活擦亮的铁镐在敲打无数的意象。
一阵风吹着,路上一片翻滚灰土,撒在民工的脸上,身上,爬在路上行动的或停放的过往车子车窗和外壳。
灰尘翻滚在空中,天地一片狼藉,又像古代烟尘滚动的战场。
唐亮顾不了车里纳着凉气的周慧、陈卫?胡芳慧、柳智丽的。
窜出了车,嚓的一把又把车门关上。
他用手掩着脸,灰土里问着一位民工:
“师傅,这路前面修得多长。”
一直到璞安县城。”
灰尘里一位憨厚的民工露出一排白白牙齿。
天呵,从这到县城还有四十多公里。
这个星期六大咖们教不了课,唐亮身上,心里都是火燎燎了。
“可这条没修多久了,怎么又重新又修呢?”
着急了的唐亮咕噜起来,颈脖上露出了青筋。
“哈,老板,你可不知哈,全璞安公路加固加深拓展拓宽,什么什么的崛起呀,呵,树绿绿的崛起,超越时代。”
憨笑民工又用手指着西边放倒的树。
“你看,全部要重新换呵,要变成西北的好贵的金贵的树。”
一阵风将灰尘塞进民工的嘴口,他猛然咳嗽起来,用力在吐着嘴里灰尘和苦水,全身癫抖,蹲下了腰。
唐亮也被灰土打在脸上、口里。
他折身去了车后面,打开车后壳抓出了几瓶农夫矿泉水,跑向民工身旁,递给民工二瓶,自已也打开了一瓶水,用水在嘴里咕噜冲洗着,又吐了出来。
跟在唐亮车后的黄海,杨云也从另一辆越野车上下来了。
"唐亮,这不是一个战场了,大地是鼓,铁镐是锤,工人是将军和战士。”
黄海眯着眼,忽然眼前迷糊起来,尘蒙了镜片。
杨云晃着头:
“我看呀,地是琴,路是琴弦,工人是弦上跳动的音符呢,唐亮,你这小子带的什么路。”
风尘中黄海、杨云也咳嗽起来,他们急忙用手掩住嘴巴和鼻子,再也笑不起来。
"黄老师,我的杨哥哥,快上车。”
唐亮涨了脸喊着,他心里愧疚呢。
唐亮又窜回到车里,额头冒出了一些汗,白皙脸上还蒙了一层灰土,又像古戏中变脸,惹得周慧,陈卫哄哄嬉笑。
唐亮拿出手机呼叫起来:
“徐蕾,徐蕾,猫在叫,长江在呼叫,此路艰难险阻,路途坎坷,难以到达。”
"唐亮,不是让你走江都那条路么,那条还好点。”
电话里传来徐蕾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