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帝都的留香楼内。
慕千昭看着此刻正站在自己面前这个身穿一袭藏色衣袍的俊美男子,他好看的眉眼微蹙,看着她时的眸光不再是平日的清冷,而是蕴含着满满的恳求之意。他微微低着头,静静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慕千昭朱唇轻启,唇瓣开合之间,将她长久以来的心愿,用这种方式对他说了出来:“你若愿意娶我,我便答应你。”
她话刚说出口,看到错愕的神情在舒临宴的脸上一闪而过后,便后悔了。不禁心下暗骂自己:身为一朝公主,竟然如此趁人之危,将婚事作为条交换条件,逼着别人迎娶自己,实在是有些卑鄙,有失公主身份。
还未等慕千昭开口将这个条件收回,只见舒临宴眸光一沉,缓缓开口道:“若这就是公主的条件,臣可以答应公主。”他的语气冰冷又平静,就这么随意地将这个条件答应了下来,仿佛只是应承下的是一件日常琐事。他的婚姻大事竟像是他的一件可以随便丢弃的小物件。
出乎她的意料,舒临宴答应了。可是看着面前那张目光疏离的脸,她竟然丝毫喜悦之情都感觉不到。
“那,那好,便交给我吧。”慕千昭只觉十分窘迫,便仓促回应后就立刻起身,离开了坐席。
“那便有劳公主了。”舒临宴站起身来,躬身施礼,直到慕千昭离去,才又重新坐了下去。
一直站在舒临宴身后,目睹了这一切的承言渐渐回过神来,他脸上的讶异之色还未完全褪去,眼瞧着慕千昭走远后,才连忙躬身向舒临宴确认道:“侯爷,您真的要娶曦宁公主啊?”
“有何不可?”舒临宴饮了口茶,淡淡地回道。
“有传言说,这位公主看着纯良无害,实则心思颇深,而且工于心计,手段颇为阴狠。就算”承言话语一顿,“侯爷也不应该如此草率决定自己的婚姻大事啊。”
听到承言的话后,舒临宴眉毛一挑,道:“大庭广众之下非议当朝公主,你这张嘴早晚要给你惹出祸端。”
“属下知错。”承言闻言,连忙躬身认错。
“侯爷,可这不是件小事,交给公主真的可以吗?万一事儿没办成,再把您给搭进去”承言刚得舒临宴命令得以起身,便又开始站在舒临宴身后絮叨了起来。说道此处,看着舒临宴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才惊觉自己又多言了,连忙住了口,小心翼翼地看向舒临宴。
过了一会儿,舒临宴才缓缓开口道:“此事我们也不能全然倚仗公主,你让承行继续在暗中盯着,有什么情况及时来报,记住,让他切莫擅自行动。”
“是。”
一转眼的功夫,此处便只有舒临宴一人了,承言早已消失了身影。
舒临宴沉默着坐在酒桌前,脑海里又回想起慕千昭向他提出条件时的模样,娇容月貌的面庞上透露着她有些紧张的神色,她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像是鼓足了全部的勇气才将这句话说出口。
他其实并不惊讶,皇帝之前几次召见他,都暗示过想将两位公主中的一位许配给他,但都被他委婉地挡了回去。他知道,这件事挡得了一时,挡不了一世,像他这样的异姓侯,若表现不了对皇室的足够衷心,下场都会十分凄惨。
以前,他对于自己婚事,自己的妻子,还是有所期盼的。所以,冒着得罪皇帝的风险,也希望能娶到自己所想之人。
然而,现在,他的期望完全破碎,他便不会对自己的婚事有任何期待,所娶之人是谁,也变得不再重要。
但他并没有想到过,自己与公主的这份姻缘,竟是由她如此明白、强势地提出来别的,心中不免有些惊讶。
他选择将这份惊讶表露出来,让她发现。果然,在看到他故作惊诧的表情后,她的神色一下子慌乱了起来,就在那一瞬之间,他在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种面对在意之人的娇羞无措。于是,在她再次开口之前,他答应了她的条件。
或许,她是一个不错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