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呈礼离开了,房间里顿时只剩下了慕千昭和舒临宴两个人。
慕千昭站起身,有些局促地对舒临宴笑着,她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对他说道:“侯爷,请坐。”
舒临宴对着她微微一低头,然后走到她的对面,却并未坐下。
他面容严肃,锋利的眼眸中透露的目光出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在一身藏色衣袍的映衬下,整个人看起来冷峻又强势。
一时间,他们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周围寂静一片,只有春风自窗间吹拂而过,在两人之间流转。
舒临宴首先打破了这份沉默,他拱手施礼,道:“臣有一事求于公主,还望公主伸出援手。”
其实,当他刚才出现在她的面前时,她便已经猜出他来这里所为何事了。
秦高鸣是舒临宴的老师。而且,舒临宴的父亲去世后,秦高鸣便一直讲舒临宴收留于家中,对舒临宴而言,秦高鸣也如同他父亲一般。
然而,慕千昭听说的,舒临宴对秦家的情意,还远远不止如此。
“侯爷可是为秦家一事而来?”慕千昭问道。
“是。”
“那侯爷可找错人了。在这件事情中,我只是个听结果的。侯爷还是去找御龙卫和谏行司吧。”一丝紧张和不安自心底涌起,那个一直在她心中的猜想仿佛就在此刻证实。她有些赌气地回道。
“公主过谦了。这件事,除了公主,恐怕没有人可以帮臣了。”
“我若帮这个忙,对自己有什么好处?到时候万一被父皇知道,怪罪下来,我只怕小命难保。”
“公主想要什么,可以尽管开条件,舒某会尽自己所能为公主达成。”
“你为了秦霜含竟做到如此,她可是你心仪之人?”
慕千昭终于还是将这个自己在意许久的问题问了出口。
时间仿佛一下子慢了下来,等待他回答的过程竟变得如此漫长。她的耳朵里被自己强烈的心跳声所占据,一时间,她感觉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秦大人是臣的老师,对臣有养育之恩,无论如何,臣都应该为老师排忧的。”舒临宴并未直接回答她的问题。
听到他的回答,慕千昭整个人忽然冷静了下来,刚刚躁动的心此刻似乎坠到了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没有否认。
所以,她算什么。
她知道,他看得出来自己是在意他的。之前在灯会上,在围猎中,在宴会间,在他们两人见面的每一次机会里,她都委婉地表达过自己心意。他那么聪明,又擅洞察人心,又如何不明白她的心思呢?
他是明白的。所以,今天,为了不惹怒她,怕她就此补救自己的心爱之人,他才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明明知道她的心意,却拿它来成全自己和别人,丝毫不顾及她的心情。
救了之后呢?他是不是还有办法让婚约取消,让他们二人双宿双飞?
怎么不可能呢?他可是无所不能的楚淮侯啊,他所求之事,哪件没有如愿?京城的老百姓都在夸赞他的神通广大,甚至称他为神仙。
愤怒和不甘一时间如洪水般涌来,在她的心底里翻腾,掀起惊涛骇浪。
翻涌而来的怒意侵占了她所有的思维。她只觉得自己的话语以不再受自己的理智支配。
当说出“你若娶我,我就帮你”的时候,她整个人才从那种被愤怒淹没的情绪中清醒过来。
思维重新回归大脑,慕千昭很快便为她刚刚的失态付出了代价。她羞愧和尴尬化成一团红晕爬上了她白皙的面庞,她立刻低了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虽然说舒临宴答应了她的要求。但其实她对自己到底能不能把这事儿办成还是很没底的。
毕竟自己虽然跟御龙卫有些来往,但说到底还是父皇的直属力量,自己真的很难左右他们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