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山东德城来的张文华?”古堂主居中,威严地说了一句。
“卫健委领导刚才已经介绍到,我就是张文华。”
“无门无派,野路子的吧?”古堂主故意在说这话的时候把滨海腔拿得足一些,不过,老滨海人都听得出,他的说话味儿里,带着一股大蒜的意味。意思是,不知是哪家的穷小子跑滨海来混世界混明白了。
“祖父传我道元功法。如果这也算是门派,我就是这一派”我微微笑道,“小门派。”
“国有国法,行有行规,你既然进滨海从业,为何不到我们业主协会报到?”
西堂主的声音尖细沙哑,听起来像是喝了辣椒水。
“我只在人才办公室办了手续,没听说要去什么协会报到。”我据理力争地道。
“工商是工商,卫生是卫生,那些都是正府,跟我们是两回事,我们是滨海的协会,管辖全滨海中医诊所,你一个外来的,不去我们那里,似乎对我们没有放在眼里吧?”
东堂主捋着干枯的长胡须,眼睛瞪得圆圆地问道,他的声音很阴阳,听着像是训斥一个小跟班的。
“我的店铺合法合规有执照经营,我又有省卫健委《提拔行医授权书》,手续俱全。请问,你们是干什么吃的?”我有几分压不住火了。
“呵呵,你小小年纪,不知深浅,说话如此傲慢。我们联合会不代表官方,但我们代表的是中国的传统中医!知道吗?传统!没有我们的协会约束,中医岂不乱了套?
“我们协会成立多年,在滨海人人皆知,所有滨海诊所,都归我们管辖,难道你一个小小的卫生员要例外?”
古堂主轻蔑地斜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不屑,好像在说:遇到不懂事的,没遇到过你这么不懂事的。难道你这小胳膊还会拧过大腿?
“什么?我好像没有听错吧?你刚才说,没你们,中医就乱套了?难道你们的中医医术很高?中医医术上都要你们把关?”我耸了耸肩,奇怪地道。
“哈哈哈,年轻人!不少中医诊所的业主,最初也是像你这么想的,但是,结果怎么样?最后还不是彻底折服于我们?医术方面,滨海代表着全东北最高水平,而我们,则代表滨海最高水平,这话你明白吧?”
西堂主很自得地道,同时,瞅了瞅身边的两个堂主,三人都不约而同地笑了。
“听你们说这话,我怎么觉得心里不怎么踏实呢?中医高手,我也见过不少,没听说谁敢自称滨海老大。你们是不是有点夜郎自大了吧?”我轻笑道。
“哈哈哈……不相信?难道滨海还有不相信我们的?年轻人,既然你这样说话,我们不如比试比试,当场见输赢,何如?”
东堂主一脸跃跃欲试的样子,好像他从来不会输给别人似的。
“张文华,敢比医术吗?”卫健委领导催问道。
“此话怎讲?”我道。
“你输了,立马从滨海滚出去。更不要妄想竞聘什么院长了。你万一要是赢了,我们可以给你一线机会,你马上交八十万培训费,
“到我们联合会培训学校进行全方位中医知识培训,三个月培训结束毕业合格,允许你呆在滨海行医!”我明白了,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吓唬人啊。
“呵呵,你们三大门派在滨海就是这么搜刮民财的?”我冷笑一声。
“少废话,比,还是不比?不比的话,咱们来个利索的,我们马上下手,把你在滨海的行医资格取消!明天一早,就给我滚出滨海,不要让我们再见到你。”东堂主吼道。
“哼,听你说得挺吓人的,你们真敢把省卫健委的授权书给废了?”
“今年一年以来,我们废掉的不法中医,也有三、四十人了,哪个的能力不比你强大?挡得了我们吗?年轻人,我们今天来了上百号人,就是奔着你来的,难道你想一条道跑到黑?”西堂主道。
这时,走廊那边的门开了。
我回头一看,推门而进的竟然是刘鹏举。
这小子贼眉鼠眼,一脸的奸笑,看来,他跟今天这件事有关哪。
“呵呵,张文华战友!”刘鹏举张开双手迎了上来,就要与我拥抱。
我摆了摆手,拒绝道:“别别,原来刘主任也在这里呀!怪不得我感觉味道不对呢。”
刘鹏举装作没听懂我话里的讥讽,仍然是笑容满面:“张文华战友,听我一声劝,您比也是输,不如趁大家没有比赛之前,赶紧退出竞聘,另找地儿开个小诊所谋生,这样的话,你的面子还能保全。”
刘鹏举的意思,跟三大堂主差不多,不过,他更偏向于我从这里消失,因为我影响了刘鹏举的幸福生活。为此,他不惜派杀手对付我。
我冷笑地看着刘鹏举,“别跟我说这些劝降的话。如果你是明白人的话,最好记住以前的教训,闭上你的嘴少啰嗦。”
“我可是替张神医着想啊!”
“什么什么?你竟然管他叫神医?”西堂主听了,一下子跳起来。
“啊?在滨海,有我们几个还活着,竟然有人叫神医?”东堂主也奇怪得差点把下巴掉下来。
“哈哈哈哈……”古堂主拍手夸张地狂笑起来,笑得双脚在地上乱蹬,好像要上架挨刀的猪。
然后,他好不容易止住了笑,用手指点着刘鹏举,“刘主任哪,我替你难过啊!竟然当面管这个么毛头愣小子叫神医!在我看来,这个年轻人给我提鞋都不配!”
讲起提鞋来,刘鹏举上次真的给我提过鞋。
刘鹏举脸上掠过一丝尴尬。
“这么年轻,顶多二十岁,竟然叫神医?姓张的小子,你特么有没有点自知之明?”西堂主怒骂道。
东堂主挥了挥手,“二位堂主不必在意,街头卖假药的骗子哪个不自称神医?我们不跟他耽误时间,要他一句痛快话,比,还是不比?”
“比。”我轻轻说。
“好,我们三局两胜。”西堂主早有准备,这也是他们一贯对付别人的老伎俩,“第一局,比试背诵‘百药大典’前二十个方子;第二局,比试谁诊病诊速快,第三局嘛,我们比试医家最高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