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官场和职场,敌人的盟友也是敌人。李明华听了刘西北说完后,也就没有再说话。
李明华一连在深圳呆了三天,第三天下午,从网点视察回到深圳分公司之后,他逐个会见深圳公司的班子成员,而朱纲被安排在最后一个。
“小朱,我需要提醒一下,一个团体班子成员最需要的是团结,团结在一把手的周围……”李明华在会见朱纲时,直接开门见山,丝毫没有避讳地说了自己的意见。
这是非正式的谈话,不代表组织下结论,面对领导的敲打,朱纲当然不好反驳,只得很“诚恳”地接受,并表示今后会注意改进。
领导明天上午就要离开。当天晚上,刘西北组织班子成员为老乡举办送行宴,为避人耳目,地点就在公司饭堂领导专用的大包房里进行。
在公司饭堂里进行,这是老乡特意提出的。当然,虽然是在公司饭堂,但菜色一点也不含糊,并不比外面五星宾馆差,而且,饭桌上用矿泉水瓶所装的散装“白酒”,一喝就知道是什么。
深圳之行,老乡感觉不错,宴席上非常放松,几杯下肚,话也就多了起来,一连说了几个笑话,其中,有一个是说到书法的。
“领导这个笑话让我想起我们刘总几次说过的一件事,我们刘总的书法得过集团比赛一等奖,他说他的书法不能只是一等奖,应该评特等奖。我们刘总还说,在东方集团,他的书法无人能出其右,就连领导的也不行。我们刘总还说,领导的书法,充其量只能算是刚入门,说是入门,那还是尊重的说法。”朱纲借着酒意,给刘西北上眼药水。
果然,朱纲的话音刚落,刘西北的老乡的脸色就不自然起来。刘西北的老乡字写得歪歪扭扭,就是因为字写得歪歪扭扭,所以对这个特别在意。老乡看着刘西北一眼,没有说话。
“小朱喝多了,在胡说八道。”刘西北很尴尬。说完,他还朝朱纲挤一下眼色。
“嘿嘿,刘总的书法确实不错,他每次批阅文件的会签纸,我都恨不得收藏起来。”朱纲故意理会刘西北的眼色,继续吹捧。
朱纲的这句话,让宴席后面的气氛变得沉闷压抑起来,不一会也就散了。
本来就不是一路人,再讨好也没有用,如果能给刘西北上点眼药水,朱纲感觉这么做还是有必要。
果然,在离开饭堂回酒店,上车时,老乡拒绝了刘西北的随车相送。
刘西北悻悻然,随着老乡的车子离开。
“走了,刘总。早点休息。”朱纲的车子经过,故意和刘西北打了声招呼。
“可恶……”刘西北跺脚,看着朱纲扬长而去的车子,愤怒地骂了一句。
刘西北一夜未眠,第二天,他早早就来到酒店等候。在小心侍候老乡吃过早餐后,刘西北得以陪同到机场送机。
“小刘,看来你的掌控能力还有待加强。”在贵宾候机室里,久没说话的老乡突然来了一嘴。
刘西北是又怕又喜,怕是因为老乡已经第二次批评自己的掌控能力,作为领导,没有掌控能力意味着上级对你能力有怀疑,前途堪忧;喜是因为自昨晚朱纲的一番话,老乡一直崩着脸,没好脸色。
“加把劲吧。”老乡没等刘西北回答,又冒出一句话来。
“是,是,是。”刘西北连忙随着老乡的意思应道。
老乡一见刘西北一副谨小慎微的样子,也就不再就这个话题说什么,他转眼看着机坪上起飞和下降的飞机,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小悦前段时间是不是来了深圳?”
看似轻飘飘的一句话,包含了很多意思,与前一句掌控能力联系上,意思就非常明显了,老乡是借着朱纲昨晚借酒放肆的不满,从而对自己的全局掌控能力的不满,更是对自己不能解决朱纲从中作梗不能满足他的儿子小悦承包深圳公司快递运输需求的不满。
掌控能力有待提高,意味着上级今后不敢将更重要的位置交给你,这对一个追求上进的人来说,仕途无异于判了死刑。
想通了这一些,刘西北已经汗流夹背,连忙表示会想办法帮小悦解决问题。
“小悦也就是年轻,有时可能会乱搞一通,你作为叔叔,可要帮我把关,看着点他。”
“是,是,是。”刘西北忙不迭地答应。“哥,深圳公司这边抱团,我的工作有时不大好开展,能不能调离一两个,不然……”
这时,老乡的眼光从机坪上转回到刘西北的身上,紧盯着刘西北。
刘西北惊得头皮一阵发麻。
“这不是不可以,一个集体,只有领导班子团结了,心才能往一处想,力才能往一处使,内斗内耗要不得。等我消息吧。”
刘西北松了一口气,这才顾得上擦脸上的汗水。
“好好干,大胆干。”老乡很满意刘西北在自己面前的谨小慎微,他觉得这是自己的威严,也是下属对自己的尊重。
就在这时,候机厅时传来了登机广播。
老乡站了起来,伸手就要拿脱在椅子上的大衣,刘西北早已拿起来,送老乡到登机口。
“好好干,大胆干。”在登机口,老乡拍了拍刘西北的肩膀,鼓励说。
刘西北心思也在老乡的这一拍中,再次活络到一个最高度。他一直站在贵宾候机室内,隔着玻璃,直到飞机起飞离去……
“朱纲,你这个小人就等着吧。”刘西北哼着小曲,一脸愉悦,走出贵宾候机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