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ashash!
封三宝的两个指节如铁钳般死死扣住张柱石的喉咙,使他呼吸困难,若再加几分力,便可将张柱石的咽喉整个拆下来。
少女一直压制在体内的凌厉杀气喷涌而出,周遭的氛围被裹在一层冷酷的杀意中,猎猎风动。
张柱石瞬间变了脸色。
三宝!闻人珏低喝,表情倒十分镇定,做得过了。
封三宝正要下的狠手停住,她凝眉侧眸,看向闻人。
放手。张将军脾气再好,你这般屡次冒犯,也已经是犯上了。闻人珏话里的警告不知是在暗示谁,他用眼神示意封三宝退后。
少女没动,她将视线慢慢转回张柱石面上,盯着他看,又仿佛没在看他,她总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有什么让她深恶痛绝的东西,使自己一次又一次忍不住想痛下杀手。她慢慢开口,冷若冰霜的气息,吹拂到张柱石的面庞上,像雪地里深深的辙痕:若我不放呢?
那我可就再也不管你了。
封三宝眼皮子一抖,利落地松开手,退到一旁。
闻人珏快步上前:将军,实在是对不住
张柱石一阵狂咳,面色极难看:闻人神医,这事过分了!佛也有火,更何况他也是战场上杀伐决断的人,还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是,确实是我们的错。闻人珏小心赔笑,什么光风霁月芝兰玉树都抛开,他伸手扶住张柱石的臂膀,将手中一个沉甸甸的小袋子塞过去:一点心意,不成敬意,回去请兄弟们喝酒。
张柱石单手接了,一掂分量,面上的表情不由从急怒变得莫测起来:神医好厚的家底。
这几年攒下的都在这里了。闻人珏苦笑,边境人穷,之后只怕不会再有什么诊金入账。眼见张柱石面色缓和下来,再接再厉,还请将军容我几个月,那草药药性需开春以后最强,非要此时勉强摘了,怕是会散了药性。若我走了,将药田留在这里,我也不放心。
张柱石把袋子揣进怀里,摇头道:不是我为难神医,您跟这儿开了药田,这一个月都住在哪儿?河对面?那可是夔国的地盘。
农人愚钝,哪懂什么两国间的事,给点银钱,租我们几间房子,彼此相安无事。之后我们行事自会更加小心,将军不必过于挂怀。
张柱石揪着胡子琢磨片刻,最终松口:也罢,那回头我让军士给您送点儿过冬的物资来,我看最好还是在这东坡底下起个房子,省的事后有人碎嘴。您住在那边村里,跟药田隔着两三里地,来回跑也不是个事。
如此就麻烦将军了。
闻人珏低声下气地将人送上马,目送着张柱石离开,表情是极和煦的,眼中还有点因为散尽家财而肉疼到感伤的涣散。秋风吹鼓他的衣袖,美皙温存、意度闲雅。
等张柱石终于不见人影了,闻人珏才回身,先是对一直很安静乖巧的王赫笑了笑以示勉励,接着转头对刚闯了大祸还不自知的熊孩子封三宝咬牙切齿:走,咱们回去算账。
红衫将灶间煮好的饭菜挪到屋里等那三人回来吃午饭。秦村的农人入冬后因为昼短夜长,都只吃两餐,但到王赫这里就不行了,从小金尊玉贵地养大,现在又天天大体力的消耗,红衫私心里,是恨不得他能吃得再多一些。
今日正午已过,她在屋内左等右等不见人影,不由有些坐立难安,正想去河边看看,就见终日神龙不见首尾的秦飞飘进屋:都回来了。
屋外闻人珏没好气的声音传来:这么晚才去接人,你倒是早点来啊,早来了爷的金子也不至于便宜了张柱石那个莽汉!
他不知道我的存在,我就是去了也不便露面。秦飞就事论事,对自家主子的心痛并不在意,用眼神示意红衫别理会这些,赶紧开饭。
一袋子碎金,这可真是闻人珏一屁股坐到主位,抹了把脸,恨恨拍桌,亏大了!
秦飞八风不动地站在他身后替他布菜:与其心疼金子,您不如想想等张柱石回过味来,怎么跟他解释您一民间郎中身上不带铜钱银锭,却揣了那么多金子。
解释什么?他要问我,我就让他问元庆帝去。闻人珏气哼哼地,谅他也不敢!
封三宝与王赫对看一眼,二人均是第一次见闻人珏如此接地气的一面,一时间都站着未入座,没敢再说什么刺激他。
闻人珏生了会闷气,抬眼看向屋内众人,叹了口气:都站着做什么?赶紧坐下吃饭,有什么事都吃过了再说。
这顿饭吃的比往日沉闷许多,没了闻人的妙语如珠,封三宝又是个食不言睡不语的性子,王赫累得脸都懒得洗,凑合将手洗干净了,端着碗头直往下点,秦飞是惯不爱说话的,就剩红衫一人,提心吊胆地找话题,一会问问这个菜合不合口,一会说入冬了河里的鱼也不好捞了,眼见王赫碗里的米饭见底,就要接过来去盛饭,却被王赫挡住,自己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往厨房去了,搞得红衫更加拘谨起来。
闻人珏终于看不过去,放下碗叹了口气:红衫,这没什么尊卑上下的,你坐下好好吃口饭。
封三宝抬头看了一眼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少女,想着上午在河边与闻人珏的对话,用餐的速度慢了下来,心里暗自琢磨着ashash也说不定,就有人喜欢当侍女?
气氛诡异的午饭终于用完,闻人接过秦飞递来的清茶漱了口,将嘴一擦,面色郑重起来:阿飞,通知里正,秦村里愿意走的,全都挪到二十里地以外的绥远县,家什能带的都带走,不能带的就地埋了或者毁了,坚壁清野。
王赫猛地抬起头。
红衫收拾碗筷的手一顿,小心翼翼地问道:神医这是为何?
真要打仗了?王赫沉声问道,将擦脸的布巾丢进盆里,颐国和夔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