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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音如劈雷,震山撼岳

刘宝荣的残部不足百人,但适才闹出如此大的动静,已有边军将领从北门赶至,此刻见叶长友如此作为,不由想要质问。

叶长友身后近两千人的府兵整齐划一地跺脚,大地震颤,将几名因叶长友面嫩而不太将他看在眼里的参将头领震慑在原地。

叶长友长枪点在刘宝荣腰腹间,面若寒霜,一双长眼将在场的边军败部一一扫过,嘴角一撇,对刚刚赶来的边军头领解释道:刘副将与众位兄弟今日算是死了两次。一次是不听军令擅自出战,一次是出战失利险些战死。叶长友勒紧胯下骏马的缰绳,居高临下地扫视众人,我作为一城之主,这些话本不该我说,但张将军至今还未赶至东门,我也只能越俎代庖,将利害与这帮兄弟分说清楚ashash刘副将是个不长脑子的,你们的脑子也被夔军那帮孙子打没了吗?

右玉城地处边境,是颐国的关口重卡,张将军曾多次与我分说,夔国若有敌袭,坚守不出方为上策。右玉城城深墙厚,囤粮广多,背后又有朝廷支持,夔国那等小国,国力贫瘠,一旦战局陷入胶滞,他们撑不了多久。

而刘副将为了自己的军功,鲁莽迎战,居然还打输了!叶长友说着,长枪一甩,下手完全没有留力,将刘宝荣想争辩的话抽回去,几颗牙崩出来,半边脸都肿了。

叶长友低头冷冷看他:此次交锋,夔国损伤不过百余人,而你呢?害死我边军千余人!这千余士兵,身后都有父母亲人,兄弟手足ashash刘宝荣,你说自己该死不该死!

刘宝荣发现敌情不及时上报,导致边军无人接应、深陷敌营,城中至今没有完备的应敌之策。值此关键时刻,张柱石将军不见踪影,你们一个个的也不见踪影逼得我一届文官出城救人,此刻还要质问我为何管教失职将领ashash张柱石平日就是这么教导边军的?

赶来的几名边军头领纷纷撇开了脸,不管内心是否服气,此刻倒都不敢替刘宝荣说话了。

刘宝荣胖大的身子颤动着,想说自己是收到密信才仓促迎战,但一张嘴血就哗哗地往外冒,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叶长友本也不想让他说什么,他勒着马踱了几步,对剩下那些噤若寒蝉的边军道:既然张将军至今未来,只能由我率众迎敌。还望各位将领给我个薄面,我知道各位资历都比我深,我不过是个因父亲早丧而暂代城主这个职位的小子。但右玉城若陷,将是颐国的大难、百姓的浩劫。现在敌军已兵临城下,还望众将领能暂时听我调遣,一应事项,退敌之后再做打算!

说罢也不等边军将领和刘宝荣及其残部的反应,大喝一声:擂鼓!愿意与我共同拒敌的,上城墙!

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叶长友登上城墙时,只能看见远处塘子山高低起伏的山峦轮廓。

王赫见他上了城墙,微微转头看他:夔军还未撤走。

我知道。叶长友走过去,他身后的府兵自觉地几人一个垛口蹲了下去。

城中的百姓已经知道有敌军来袭,整座城的灯火都点亮了,右玉城在暗夜里亮得如一头即将燃烧的火凤凰。

皓月之辉,萤火如何与之相争?闻人珏看着漆黑天幕下宛若发光的右玉城,城池巍峨旌旗耸立,不由感慨万千。

您总是喜欢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秦飞随他一起出了帐篷,站在军队中一起向远方观望。

闻人珏回过头,笑得有些自恋:抬高别人,贬低自己。这样事成之后,才格外的有成就感啊。他黑色的眼眸风流俊美,眉宇间却是一种清冷的白皙。

秦飞对他的说法不置可否:看到王赫和叶长友了。

闻人珏笑了笑:看来是成了。

告诉余三元,藏了许久的张将军,可以拉出来遛一遛了。

叶长友在城墙上指挥士兵运来长弓箭矢,准备好开水滚油。

王赫在一旁默默看着,并不阻止。他之前只与叶长友说了闻人珏前半部分的计划,却并没有跟他说最后那个环节。所以叶长友只知道闻人珏会将张柱石擒住,引夔军前来围城,助他夺得兵权,却并不知道在整件事情的最后,还会有以张柱石为人质交换王赫这个环节。

边军将领们带着自己队上的士兵陆续赶来了,有经验的偏将接手了城防事宜,后勤也跟了上来。城墙上的火把一一点燃,数不清的弓箭张开,锋利的箭矢一致对外,只等军令一下,漫天箭雨就会将夔军那两千来人扎成筛子。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进行。

叶长友终于松了口气,望着王赫笑了笑:脸还疼不?

还好。王赫的心境并不轻松,他匆匆瞥了叶长友一眼,视线又转向城外,肯定会留疤的。

留疤也没事。叶长友反复松握着拳头,肾上腺素褪去后,适才战场上没体会到的后怕才找上门来,嘿,你看。我手居然还哆嗦起来了。

王赫看过去:你还知道怕。刚才他在城墙上看的心都要跳出来了。虽然与闻人珏达成协议,但战场上刀枪无眼,除了闻人珏和秦飞之外没有人认识叶长友。何况枪都戳到眼前了,生死搏命,谁会真的送给你杀?

我这也算有军功了吧。叶长友嘿笑,抬头正想说点什么,垛口处持弓待射的士兵突然起了骚动,叶长友望过去,怎么了?

将军?

那是张将军?

随着士兵们小声议论,王赫的面色变了,叶长友几步奔到城墙边,看到城外夔军燃起了巨大的篝火。

余三元带着笑意的喊话中气十足地传来:叶家小儿!你探头出来看看,可识得此人?

熊熊火光的照应下,张柱石健壮颓唐的身形显露出来,他衣着破烂,整个人呈十字被绑在木架上,头歪在一旁,头发撒乱,不知生死。

城墙上边军将领纷纷倒吸冷气,叶长友心里一跳:那是何人?

余三元长笑,走到架子旁将张柱石乱发一扯,露出张柱石板正的脸,脸上面色青黑,双眼紧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