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三宝扛着闻人珏一路飞奔回来,冲进后面的甲字院,好在时辰已晚,大堂里已经没了客人,否则明日晋西府的头条就要变成稚龄少女惨遭欺压,风流恶少胯下辱人了。
进了甲字院,闻人珏自封三宝背上跳下,直奔二楼上房,在楼梯上封三宝略微停步,总觉得院内雨落声中似乎还夹杂了什么别的声音,但细一听又是一片寂静。
许是自己太多疑了。
封三宝站了片刻,抬头见闻人珏在房门口挤眉瞪眼地催她,便不再多想,跟了过去。
甲字院上房是四房一厅的格局,厅中视野开阔,一色的深色柚木桌椅,简洁古朴。在厅与四间上房的房门之间,设有同色的雕花木格,使得厅与房间隐约相见,却又互不影响,既通透,又保持了一定距离。墙壁与木格上错落地挂着书画名作,颇有几分风雅之气。
谁都没回来呢。闻人珏等封三宝进来,将房门关了,阿飞的脚程应该比你快才对。
他离得还比我远呢。封三宝不服气。
两人心中都有些不妙的想法,却彼此都不说,只默默坐到凳子上,盯着房门等人。
你不先去换身衣服?都淋湿了。封三宝见闻人珏呵欠不断,不耐烦地赶他,赶紧去换了衣服先睡,你身子骨太娇贵,回头再感冒了。
没事,我闻人珏正想说我去煮点茶喝,咱俩驱驱寒。屋门忽然被推开了。
王赫淋成落汤鸡一样进了屋,浑身冻得微微发抖。
哟呵ashash二尺,你这是闻人珏本想揶揄他几句,转眼就看到跟在他身后同样湿透且面色惨淡的叶长友,声音低下去。待看清叶长友身后之人时,闻人珏站了起来。
王将军!闻人珏声音里的惊讶并没有很好的掩饰住,但随即稳稳地微笑起来,王将军是怕我今夜玩得太晚,明日起不来,所以打算今晚亲自来监督我就寝?
跟在两人身后的王佛青一身干爽,与王赫和叶长友形成鲜明对比。
他慢慢抬起眼睛看向闻人珏,无惊无乍的宁静神色:闻人先生说笑了。
闻人珏也不纠缠,他甚至没打算问王佛青来干什么ashash不管他是不是擅自从南疆跑来北境,所图为何,都与自己无关ashash哪怕他是来戳穿自己编造的这一神医身份又如何?自己从未怕过什么!
这样想着,闻人珏转向被冻雨淋得透心凉的二人:天气寒冷,王小郎快带着叶公子回房换下湿衣,叶公子若是没带换洗衣服,可先穿我的凑合下。说着他顿了顿,等下客人走了,你们再泡浴驱寒。
话里话外就是在赶人了。
而王佛青置若罔闻,眼见王赫带着叶长友回房也不阻拦,封三宝见他眉眼不动四平八稳地站在门口,忍不住道:你守在门口有什么用,他俩要真想跑,此刻已经翻窗离开了。
王佛青摇了摇头:我在等人。
等谁?
这次王佛青却没有回答了,一时三人间留出一段静默的空白,空气里的寂静仿佛会海枯石烂。
闻人珏的视线在王佛青身上转了一圈,隐晦地飘向房梁。
该回来的秦飞没有回来,不该出现的叶长友却出现了。这两样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让他心中忧虑,怕等下万一与王佛青一言不合打起来,三宝恐怕不是他的对手。
闻人珏轻拂袖袍,坐了回去:王将军既然暂时不走,不如自己寻位子坐着歇歇。
多谢。王佛青也不推辞,拖了张没人的凳子坐了。闻人珏见他坐稳,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今夜我放王小郎自行去玩的时候,曾给了他个笛子,让他有事吹响预警,刚才我们回来的路上,曾听见一道笛声ashash王将军可听到了?
你是说的是这个吧。王佛青松开一直握着剑柄的右手,从腰间掏出件东西放到桌上,他拿出来吹了下,我觉得刺耳,就给劈断了。
洁白的、一分为二的笛子残骸摊在桌面。
闻人珏脸上没笑了,但也没有其他的表情:王将军是专门去找他们二人的?为何?就算要找,也应该是来找我才对吧?闻人珏视线凌厉地盯住王佛青,正要逼问,封三宝忽然站了起来。
屋外有人!
房门外传来一声低笑:这么大的雨声都能听到,小姑娘好灵敏的耳朵。
房门再次被推开了。
闻人珏正想说今晚怎么这样热闹,待看清为首之人后,整个人惊得立起,带翻了身后的柚木圈椅ashash
大哥?
闻人璆在门边站立的身姿极是沉稳,他身着绛紫色嵌金丝箭袖,满头黑发挽了高髻,用白玉玲珑冠束住。宽袍缓带,气度尊容。他的容貌虽不及闻人珏俊逸,但眉宇间有贵气而无骄气,言笑间锋芒内敛,自然地流露出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阿珏,你毛手毛脚的,成什么样子。闻人璆大步走进来,身后呼啦呼啦涌进十数个人,闻人珏在人群中看到面色铁青的秦飞,又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夹杂在人群中毫不显眼的封玉。
下意识地将头扭过去看向一旁早就警惕得炸毛的封三宝,闻人珏知道自己看到的,她一个都没漏,不由苦笑:大哥,您就这么跑来也太明目张胆了吧?而且这还立着个镇南将军,王将军是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