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三宝猛地从石凳上弹了起来,幅度之大超乎王赫与红衫的想象,他们甚至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在双腿皆断的情况下,居然一个前滚就翻过桌子,整个人团成球状撞入王赫怀里,随即腰腹用力,将王赫狠狠撞得仰摔到地上,封三宝在他胸口又是一弹,于空中转了一圈,裹在腰间的羊毛毯子张开,随着少女坐回王赫胸口,厚重的羊毛毯子逶迤落地。
卧槽!王赫的闷哼被盖在毯子之下,他觉得自己肋骨遭到重击,怕是要断了,正要破口大骂封三宝口是心非,少女严厉的呵斥传来:噤声!
王赫也不是几天前混不吝的大少爷了,他能感觉到封三宝不是开玩笑,顿时屏住呼吸,一句话也不说了。
红衫在一旁仓皇看去,只见封三宝坐在王赫身上,一张毯子自腰间散开,将人捂得严严实实,正要问怎么回事,封三宝双眼盯着院门:张柱石见过你?
红衫一愣:是、是啊。
封三宝急促道:走!
怎么红衫正要说话,院门忽然被擂响了,随着响声,本就没栓死的院门应声而开。
门口站着个高大健硕的壮汉,钢刷一般的胡须,乱糟糟的头发,正尴尬地举着铁钵大小的拳头,打算再擂一下。
是信武将军张柱石。
他站在院门边,讪讪收回手,视线往院中一扫,看到封三宝奇怪的坐姿,不由乐了:小丫头又出什么幺蛾子呢?怎么坐地上了?
封三宝下意识地用手压了压羊毛毯子,翻着死鱼眼看他:主子雇了人将我挪到院中坐着透会气,我还没坐稳,你突然敲门吓了我一跳,摔了。说完拼着手疼,狠狠搡了站在一旁的红衫一把,手指无力,虚划过她的衣裙,但总算将她推得一偏,避开了张柱石的视线。
张柱石被逗乐了,一边狂笑一边走进院子,随手将院门在身后关上了。他粗犷的笑声吓得红衫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封三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觉得这种笑法闻人如果还听不到,那就是聋子了。
还好闻人珏不聋。
张将军这是来赔罪?闻人走出房门,一眼就看明白封三宝屁股底下有什么玄机,将视线收回,他言笑晏晏口角含春,只是说出来的话就不怎么好听了,您这空着手不等主人相迎就闯进来也就算了,怎么又把我家三宝给吓摔了我好容易接起来的手脚,再摔错位了您赔?
张柱石笑得直打嗝,连连摆手:闻人神医,你家侍女我可不敢赔,太凶了,一点亏都不肯吃的。
闻人的微笑一如既往的精确,却透着疏离:张将军,三宝哪里凶了?您这样说一个小姑娘,可是有点过分了。
抱歉抱歉。张柱石连连拱手,走到藤架下想将封三宝自地上提起来。
红衫以前是认得张柱石的,因此这男人一出现她就吓得手脚冰冷,此时终于机灵起来,低头含胸地从一旁插过来,蹲身假做要扶人的样子,捏着嗓子,说话的声音都是抖的:贵人莫伸手,我来吧,免得伤着刚接好的骨头。
张柱石顿了下,他在战场上练就极好的眼力,此刻只觉得背对着他的这女子背影眼熟,然而还不等他多想,一旁闻人已经掸袖迎客了:张将军,请吧。水已滚,茶已泡,就等您上座了。
张柱石回头,见闻人正伸着手恭候,便不好再去深究脑海中一闪而逝的灵光,转身朗笑道:如此就要叨扰神医了。说罢一马当先,往书房去了。闻人跟在他身后,视线像柔软的羽毛一样落到封三宝的肩头。
人才啊这等敏锐的五感和应变能力,闻人珏几乎起了爱才之心。
仅这淡淡的一眼,封三宝就仿佛能听到这男人的心声,当下毫不客气地对他翻了个白眼,用眼神示意他赶紧滚蛋ashash以为她坐得很舒服么?
刚才那几下剧烈运动疼的她整个后背都在冒冷汗,而她还得不动声色绷紧全身,将王赫呼吸的起伏压制着不露破绽。
闻人留下一个隐秘的窃笑,随着张柱石一起进了书房。
院中终于再无外人,红衫抖着手扶住封三宝的手肘,想将她托起来。然而封三宝刚才坐下的时候没有调整好坐姿,此刻腰腹怎么都用不上力,半天没能挣起来。
红衫与她试了几次,两人都折腾出一身汗,被她骑在身下的王赫终于忍无可忍地从毯子底下探出头来:你故意的吧?
封三宝低头看他一眼,没好气道:你以为我喜欢坐在你身上?说着将毯子一抛,把他又盖了起来,消停点,别闹的动静大了引得张柱石从书房窗户往外看,到时候谁也跑不了。
毯子底下的王赫俊脸气成猪肝色,双肘撑地想坐起来,封三宝因为人小身轻,顿时坐不稳,差点被掀翻在地。
一时间封三宝心里冒火,她深吸口气,将近乎枯竭的真气引至下盘,顿时沉得如石头一样,将王赫重新压得躺回地上,动弹不得。
王赫低声骂着,双手在地上拍来拍去。
红衫蹲在一旁束手束脚,不知道该怎么劝这两人冷静。她提着心,生怕被屋内的人听到什么动静,欲哭无泪,终于知道为什么封玉要骂这两人都是祸头子。
正犯愁,忽然一阵风过,地上卷起几片树叶,光影一闪,一个灰扑扑的身影已经立于藤架下。
屋内有人?
秦飞单手将封三宝提起来放到一旁的石凳上,视线望向书房。
王赫灰头土脸地站起来:张柱石来了。
秦飞也不废话,双手一伸,就要提着王赫跟红衫闪人。
红衫放下。封三宝在石凳上慢慢调整好坐姿,感觉伤口终于不那么疼了,轻声开口,张将军见过她了。我说是闻人请来照顾我的。
秦飞没有废话,将王赫一提,翻过院墙远遁而去。
封三宝叹口气,看着空了许多的院落,向红衫道:你能给我详细讲讲我跟王赫去城主府献唱到春风得意楼炸毁之间,冯夫人说过什么,又做了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