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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毯下藏人

张将军。闻人轻轻往前走了一步,轻易就将张柱石的全部注意吸引过来,先不说你是否认错了人,就算是春风得意楼的侍女,我雇来帮忙,又有什么问题吗?

她应该是冯玉的贴身侍女。

所以呢?

她说不定知道冯玉在哪!

闻人笑了:张将军,如果你在战场上要点燃陷阱里的炸弹,你会告诉那些处在陷阱里的士兵,之后你会藏身何处吗?闻人看着张柱石,明眸善睐,他擅长以眼睛说服人,春风得意楼的下人与叶城主一样,都是受害者,更何况你们到现在都没查出炸弹的流通渠道,怎么就确定是冯玉引爆的呢?她一个女子,会有这么大的本事?

有的。

封三宝在一旁想着,默不作声。

但是张柱石显然是默认闻人说的没错,他皱着眉,隐约觉得哪里不对。他脑海中闪过适才跑走的红衫的背影,以及稍早他想去扶封三宝的时候红衫那硬着头皮的一挡。

阳光渐渐西斜,照在张柱石的右半边身上,闻人没有再说话,他看着张柱石下意识地揪着下巴上的胡须琢磨。张柱石想知道自己刚才那一闪而过的想法到底是什么,他的目光漫无目的地落在闻人脸上,青瓦房顶,墙边的水缸,枯萎的藤蔓,泛黄的竹搭的架子,最后他散漫的视线落到了封三宝腰间的羊毛毯子上,那张毯子大的能覆盖一个人

张柱石扣着下巴的手停住了。

他猛地看向闻人:神医,冯玉在你这?

闻人珏被他问愣了:你胡说什么?

那就是王赫在你这!张柱石眼都不错地盯着闻人的脸,终于在他脸上看到极细微的变化ashash闻人珏的嘴角忍不住极快地撇了下。

张柱石如梦初醒地大喊:王赫!是王赫!他刚才在毯子底下!说着向封三宝看去。

这种时候就体现出封三宝长期被关在地窖的好处了,长时间的独处,让她对别人强烈的情感反馈会慢上几拍,这几拍的时间足够让她控制好面部表情:您想王少爷想疯了?没好气的口气,还是叶城主许给您什么好处了?

清凌凌的少女音瞬间将张柱石高涨的情绪浇熄,他意识到自己现在拿不出任何证据,说什么都会被这两人驳回。

既然如此,不如做个好人。

张柱石眼珠一转,对闻人珏干笑两声:是我想差了。

下次可别这样吓人了,现在谁敢沾惹那两个灾星。闻人谅解地笑笑,您要是还坚持,我都打算闻人本是想说打算直接送客,但封三宝在一旁阴森森地接道:杀了。

两个男人一同望向她,闻人无语凝噎,张柱石挑眉:小丫头,我没惹过你吧?上次在城主府不算啊,我那是执行公务,何况那还是你涮了我。

封三宝冷淡地看着他,正要说话,闻人生怕她又说出什么无法挽回不着调的话来,一巴掌拍到她的额头: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不知尊卑了,回头手好了罚抄《千金要方》五十遍!

封三宝还真不怕这个,她觉得自己背的医书恐怕比闻人都多,但她鼓了鼓眼睛,忽然泄了气,什么都不想说了,将头撇开。

只因她忽然想起,《千金要方》开篇序言,中段偏下,写着以为人命至重,有贵千金,一方济之,德逾于此,故以为名也。

人命至重,有贵千金。

都是骗人的医者仁心,抵不过这世界的贪婪狠毒。这世上太多人命如草芥的事,再多的人命,也是可以用黄金来衡量的。

她闭上眼,不再理人,整个人萎在桌边,觉得有点鼻酸。

张柱石见她蔫了,以为小姑娘果然害怕抄书,嘿嘿一乐,想了想干脆好人做到底,不追究,再送闻人一个人情ashash毕竟是神医,巴结都来不及。春风得意楼要破案,急的是叶长友,又不是他。

想明白了这件事,他冲着闻人一拱手:神医,那就说好了,明日清晨咱们右玉城北门外山路汇合,一同前往塘子山。

有劳将军了。闻人文质彬彬地回礼,我只能带两名随从?

张柱石嘿笑:带三个吧,您身份贵重,荒郊野岭的,我也分不出什么人手照应您。他意味深长地道,您能找到几个人,就带出去几个吧。最近城里太平不了,我们边军正好借着巡边的事情出城去,只是您还是得自己想办法出城,出了城,我们就可以保护您了。回头我们去塘子山布兵,您去采药,能早点躲开这漩涡眼就早点躲开吧。

闻人不动声色:还是您想的周全。

张柱石最后看了二人一眼,这次终于是真的离开了。

从他不请自来到终于走人,几乎过了两个时辰。

闻人有些疲惫地叹口气,坐到封三宝对面:小姑娘家家,怎么成天喊打喊杀,也不怕吓坏花花草草。

封三宝恹恹地瞟他一眼:这会花花草草都已经秃的差不多了。

闻人失笑,正要问王赫呢?秦飞已经拎着人翻墙而入了。被他拎在手上提进提出的王赫面色青白,极为难看,不知是不习惯高人窜上窜下,还是心情不好。

这是怎么了?一个个都这么无精打采的,饿了?闻人来回看了看王赫与封三宝,要是饿了咱们就先用膳,也差不多该进晚饭了说着他望向厨房,想招呼躲在里面的红衫做饭,却被秦飞打断了。

外面贴满了他和冯玉的通缉令。秦飞说着,将王赫一放,城里府兵十步一岗,家家户户门口都贴了海捕文书,您现在要是打算带他出城,难。

闻人喊红衫做饭的打算一顿,慢慢转回头来:叶公子动作这么快?怀疑是两日前被自己刺激到了,他看着王赫有些呆滞的丹凤眼,失笑摇头:这趟护送的丰厚酬金,还真是难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