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珏猛地将袋子攥紧:这是
避乱花。封三宝的微笑似乎唯恐天下不乱,对族外人可安神助眠,让人入梦去见自己最想看到的人和事。你说元庆帝见过避乱花没有?如果他这次见到了,会是什么反应?封三宝说着还真有些期待了。
这真是可着肺管子,哪疼戳哪
封三宝的小算盘拨得阴森凄厉,闻人珏已经可以预见自己若真将这花献上去,后果一定是兵荒马乱有口难言,与之相关的所有人估计都脱不了干系再多想一想,闻人珏后背顿觉凉意遍生,下意识地将布袋攥得更紧一些。
叶长友在一旁就算没听明白他们到底在说什么,也知道这不应该是自己知道的,下意识后退几步:若没有什么事
说到一半,一只信鸽俯冲而来,叶长友皱了皱眉,不过离开半日,这都第二只信鸽了。就没一个能做事的?
王赫在一旁煽风点火:肯定没好事。
叶长友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将信鸽腿上的纸条解下,只看了两眼,脸色就变了。
怎么?王赫凑过去,城里那些边军又闹事了?
不是叶长友随手将纸条攥成一团,犹豫要不要说。
封三宝在一旁看了他两眼,问道:一直没机会问,围城那夜,偷袭王赫的暗鬼,你们抓到了吗?
对啊,不提这事我都差点忘了!王赫用没受伤的左肩撞了下叶长友,抓到没?
抓到了。
问出他到底为什么要杀我了吗?
还未叶长友本想说还未问出,手指忽然一麻,一个没留神,攥在手中的纸条被封三宝取走了。
喂!叶长友大惊,然而封三宝看得极快,三两眼将内容看完了,递给王赫,你自己看。
说罢转向叶长友,温室的花活不长久,你若想让他走得更远些,就别替他筛选的外界风雨。
叶长友脸色有些难堪,一旁王赫已经将纸条看完了,面色却出乎意料的平静。
他嗤笑一声,将纸条丢回叶长友:这有什么好瞒的?我娘想我死,难道还是什么新鲜事吗?
纸条所书是被捉的暗鬼刚招的口供,言明自己是受皇后指使,潜伏在右玉城内,伺机刺杀王赫。
叶长友看着他,他知道王赫从来都不是什么纯善娇弱的孩子,能在宫廷的钩心斗角中挣扎着生存下来的人无论男女都自有一把利刃横在心间。只是ashash
她为了杀掉你,竟将死士留在右玉城,还隐藏如此之深,当日若不是三宝姑娘,你就已经是死人了。只要想到这个可能,叶长友就忍不住怒气勃发,做得如此赶尽杀绝不择手段,她到底是为了什么?
叶长友想不通,其他人也想不通,所有还相信舐犊情深的人都想不通。
闻人珏用扇柄敲了敲掌心:你与其琢磨一个疯子的目的,不如查看下右玉城还有没有她留下的钉子。
叶长友点头:回去就查。
死士亲口说自己是皇后派来的?封三宝琢磨着,别是临死之前反咬一口吧?
王赫白眼:你别把他人都想得那么有智商行不行
他身上有皇家的死士烙印。叶长友面色慎重,虽然用药水涂过,但消除的并不完全。若不是翻了我爹留下的手札,我也没往那方面想。毕竟,不是谁都有勇气去质疑掌握所有人生死的当权者,知道他是皇家死士后,我就知道不能让他活下去了,否则
接下来的话大家都明白,死士失踪有可能是个人行为,但若将他放虎归山,死的就要换成叶长友了。
突然断了联系,一定会有人来右玉城筛查的。
我就等着他们来查呢。叶长友的声音平滑如丝,却显得格外危险,他们不来,如何揪出这些钉子的狐狸尾巴?皇帝往右玉城插钉子我毫无怨言,但此事由皇后来做就说不过去了就算他们不来,等右玉城安稳点,我也打算上京面圣讨个说法。
别急着来。王赫摆了摆手,最好是等我篡权夺位了再来面圣,要不你来一趟还得自己掏路费。
少年说这话时肆无忌惮胆大包天,他看着叶长友有些愕然的面孔笑得极为畅快。他比这个青年更加清楚皇宫中那些精致阴谋险恶骗局,因此当知道封琪还没放弃对自己下手时反而松了口气,高悬多年的利剑终于落下,也是到了图穷匕见要近身肉搏的时候。
他知道那个王座或者成为王的路上总会有血腥铺陈,想要成为君王总得努力完成自己的责任。他不能老指望叶长友,因为他希望自己登顶的时候回头看,身后关心自己的人还在那里。
比起担心我的事,把边关守住才是真的。王赫恶劣地一指闻人珏,不用给他留面子,等再冷点秦村就彻底揭不开锅了,到时候可以直接跨过塘子山,突击叁合口!
你是认真的吗?闻人珏苦笑,秦村可还有你亲手开垦的地呢。
那是颐国的地。王赫还想不依不饶,却见闻人珏正了神色。
废话就不说了。叶城主,我需与你说清楚,我在夔国就是一闲散皇子,仗着大哥偏爱,现在还能在外蹦跶,我希望能找出一个办法来解决两国世代的边境摩擦、不让百姓再为战乱所苦。但是我父皇与大哥对颐国的看法是不一样的,若有朝一日,颐夔两国真的开战,你不用顾虑我的薄面。
你在我这有什么面子吗?
王赫笑得差点滚到地上。
叶长友见闻人珏脸上一片淡然,也不好再插科打诨,所以你相助王赫,是真的希望他能称帝?
对。
为什么?叶长友不解,那位也并没有做的多么糟糕。
元庆帝是枭雄。但我希望颐国能换一个不那么嗜杀的人来掌权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但行恶却不以为恶,才是真正的无可救药。叶长友无法揣摩闻人珏此刻的表情ashash那是一种怎样冷然的笑。
颐国比夔国富庶,遭逢天灾却依然路有饿殍,百姓易子而食。宫中膏脂,民间饥寒。因一点小事而灭人满门这种事,元庆帝做的也不少了ashash我说的不是三宝家。闻人珏扇子搭在王赫肩上,示意他别说话,元庆帝与我初见时,为验证我真是神医,曾设题考我ashash他让人抬了个面色油润红光满面的人送到屋内,让我诊治他得了何病ashash我见他面色极佳,本以为元庆帝是在与我逗乐,多亏我的护卫于暗处传话于我,说此人活不长了ashash你可知为何?
叶长友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