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么封玉想着自己这是什么命,王赫五岁她开始带,带出个六亲不认混天胡地的祸头子,但不管怎么说快熬出头了现在又来?
王佛青老娘欠你的?看上你那张脸的是封琪又不是我,敢情你把我当不要钱的保姆了?
封玉对着王赫那张脸七年,跟在他屁股后面收拾烂摊子也收拾了七年,对这一类的盛世美颜早没了什么好感,因此无论王佛青还是王芙,她都不想搭理。
然而封族与王佛青还远不到撕破脸皮的程度,封玉看着王佛青毫不回头的背影,叹了口气,还是将王芙的手牵了,往驿站里走去。
七岁好啊,人憎狗嫌的时候到了
阿姨你在说什么?
说你生的真好看
进了房间,王赫将支起通风的窗扇全都放下,确认没人能从外部偷窥后,回头看向捂着伤口坐到椅子上的叶长友:你还是去躺会吧,这几天都没好好休养,伤口愈合的不好吧?
叶长友白着脸摇了摇头:无妨。
王赫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在屋子里转磨一样转了两圈。
驿站给王佛青提供休憩的房间陈设华丽,挂着绸缎做的窗帘和门帘,王赫走到床边坐下,想了想又问:要不要沐浴吃饭?
叶长友看了他两眼:二尺,你紧张?
王赫不说话,他当然是紧张的。虽然一路以坏脾气做遮掩,但闻人珏和王佛青两人入宫去做什么,他是知道的ashash他们要说服元庆帝相信自己是他的儿子,不管他现在还稀罕不稀罕这个名头。
想想也觉得可笑,曾经以为是元庆帝亏欠了自己,其实从头至尾,都是他一个人自作多情。王赫绞着手指,觉得心乱如麻。
他想说要不就算了,咱们走人吧。但事已至此,箭在弦上,根本不是他能说了算的,现在就算没有王赫,也会有李赫、赵赫之流,被夔国和封氏一族推到元庆帝面前,哄着元庆帝认下一个儿子,然后暴毙。
牙齿重重嵌进丰厚的下唇,王赫皱眉看了叶长友一眼:我怕最后事情没成,还拖累了你。
叶长友笑笑:右玉城的夔军已经撤兵了。
王赫猛地抬起头。
初一那天上路之前,闻人璆私下同我说的。叶长友伤口未愈,还是有些气短,我本想找机会告诉你,但一直被封玉看得很死。他来颐国的目的是确保计划能顺利进行,封三宝独自离开他就放心了。同我说他不日要返回夔国,在此之前会去右玉城让夔军退回苍头河支流以西,让我手书一封给他,他带去给右玉城城外的边军,边军回城,但是夔国百姓不会离开。
王赫垂眸的样子有些冷然:那你此刻还在这里耽搁时间做什么?还要向元庆帝告状,说夔军入侵右玉城了吗?
不。叶长友顿了顿,我在这里,是想看你登基。
王赫冷静地看来,丝毫不见欣喜。
二尺,大势所趋,既然旁人已经将这所有事情都做到最后一步,捧到了你面前,那你无论如何,都要接住了。
你也想我接下来?王赫唇边泛起淡薄的笑,哪怕我从来不曾有资格享有这份尊荣?一切,都是的错位所导致的。
叶长友静了几息,缓缓开口: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你自己曾经说过的话,还记得吗?
王赫漂亮的眼睛在昏暗的房间内与叶长友对视,少年曾直抒胸臆,斩钉截铁地同叶长友说,他要颠覆长久以来人们对上位者的盲目尊崇,要对那些高高在上的人说不。他的价值不由旁人裁定。他的尊严不由旁人施舍。他的人生ashash绝不任由旁人摆布。
我现在不就任人摆布吗?
再忍一忍叶长友站起来,走到床边紧紧握住王赫的肩,再忍一忍,二尺。大丈夫,能屈能伸,他们想你做的,你未必一定要做但是他们给的,你一定要接,接住了,才有你的立足之地和说话的筹码。
叶长友将成年人世界中的尔虞我诈和口是心非向王赫揭开一角,那一角中的灰色地带远超过王赫曾经十二年里学到和经历的任何事,他看着叶长友坚定的神情,焦虑的内心慢慢安定下来。
尽管沧海横流,世事翻覆,可二人间的交情依然如明灯不灭,这让王赫的眼睛能穿透那些恩怨是非黑白纠缠,穿透那些混乱和纷扰,看到最终的彼岸。
好。
房门忽然被推开一条缝,身形闪动间,一抹细瘦的身影已经飘进屋内,随即又隐向暗处。
谁!叶长友是伤了又不是瞎了,自然注意到门扇开合间气流的变化和窗帘的起伏,随手抓起桌上的茶匙掷去。
茶匙被稳稳接住了,一管清凌凌的声音压低传来:你再大点声,把守在楼下的人都招来才好呢。
封三宝!王赫听出那个声音,一时间竟有点惊喜,站了起来。
暗处走出的少女确实是封三宝,只分开数日,少女仿佛又成长了许多,神情间愈发陌生起来。
你怎么来了?王赫下意识问出这话后发觉不对,呸了两下,不是,我的意思是ashash你这几天都跑哪去了?
我比你们脚程快,先到京城,进皇宫里转了一圈。
王赫的表情是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