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那些活生生在水底下被闷死的秧苗,林大脸上就全是心疼。
没人能懂这种心疼感觉。
他们将稻谷撒下,用柔软肥沃的泥盖着,一天天等它们发芽,好不容易发芽了,长高了。
要一小株一小株移栽到秧田里,移栽完,又要注意虫子,注意施肥,注意引水。
全村的人,每日小心翼翼伺候着让它们茁壮成长,长得高了些,壮了些,又要注意夏季涨水的凶猛,往往这时才是最可怕的。
可是,不涨水,田里灌不进水,稻田打不了,秧苗在秧田里疯长,到时候移栽又是大问题。
一不小心,他们大半年的心血,就会毁于一旦!
但是那些从未付出的人,他们不懂,不懂这种痛苦失落的感觉。
不顾天上的大雨,林潇忆拿开斗笠,延展着视野看一眼这满眼的翠绿,看完带上斗笠,一会儿的功夫,她的头发都快被雨水打湿了。
走向河道哪儿,湍急的河流水位已经很高了,差一截小腿的距离,都会到达秧田。
这样子,再下两三天瓢泼大雨,这桃花村的秧苗,都要被毁掉不可。
她叹了一口气,转头看着林大,焦急的问,“桃花村,有几家的秧田?”
“回小姐话,除了零碎的十几户人家,一共有三大家,一是我们元庆年米行,二是瑞昌米行,三是兴泰米行,他们家在杨家村有秧田,桃花村也有,至于洪茂米行,他们家秧田在镇上,靠人力运
水灌溉,基本不受天气影响。”
林大对这些还算了解,林潇忆一问,他便顺利回答,这让林潇忆不用花费很多心思与时间,去了解一些残枝末节的东西。
她点点头,看着林大说:“凭借你几十年的经验,你看看这天色,预估一下还有几天大雨。”
早知道,就可以早点预防,不能再等,等待的代价太大了。
林大看了看,叹了一口气,摇摇头,他看向林潇忆,“小姐,今年气候很不对劲,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怎么了,你说。”林潇忆很有耐心,其他人也很有耐心。
“往年,这时一般只会下小雨,只有到了端午前后才会下暴雨,但今年,现在就开始下暴雨,我小时候,我父亲与我说过,有一年情况跟现在很相似,那年也如现在一般,端午前就下暴雨。”
“但是到了端午后,就不再下雨,小雨都没有,一直干着,后来下了点大雨,总算勉强将大秧栽下去,栽大秧后又开始干旱,干到后来,开始出现蝗虫,黑云一样的蝗虫,所过之处,树木都被吃光,更别提幼嫩的稻穗!”
林潇忆心里一阵震动,颇为不安,她条件反射看了一眼蓝泽,夜辛,夜归,最后目光落在霍朝煜身上。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将目光转移,又望着林大,“祖祖当年是这样解决的。”
祖祖,是外公的父亲,林大小时候,大概五六十年前,是他在掌管元庆年米
行。
“屯米。”林大脸色凝重的说。
“屯米?”林潇忆又问了一遍,眼里有一点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