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里啪啦。
窗外有声音。
像是无数颗黄豆从半空中洒落,发出急促的落地声。
林晞禾眼皮沉沉的,她太困了,翻了个身,又继续睡。
有冰冷的水滴落在了她的脸上。
林晞禾发出了一声含糊的呓语,想要将头埋进暖和的被子。可伸出手去,摸到的不是松软的被子,而是湿冷的地板。她在地上摸索着,手却不小心触到了一滩水。
林晞禾条件反射地缩回了手,迷迷糊糊地想,她不是躺在床上吗,怎么会摸到地板?
念头闪过,林晞禾猛地惊醒了。
面前是光秃秃的四面墙,这几面墙和一般的墙不一样,像是由天然的石头堆砌而成的,上面布满了青苔。只有东面的墙上开了一扇窗户,雨水就是顺着这扇窗户飘进来的。
作为一个从小生活在江城这座大都市的人,林晞禾从未见过这般古朴原始的房间。
说是房间,其实更像牢房,或者密室。
林晞禾甚至想象不到,江城还有这种地方存在,这种场景她只在古装电视剧和纪录片里面见过。
外间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疾风骤雨。
暴雨如注冲刷着窗户,无数雨点从窗外飘了进来。
可谓是屋外下暴雨,屋内下小雨。
看外头的天色,应该是白天,但房间内没有任何光源,紧靠着外间的一点天光,十分昏暗。
林晞禾坐在地上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她为何突然在这里。明明昨天晚上她回到了佣人房后,一直躺在床上玩手机,后来终于有了睡意,迷迷糊糊睡着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睁开眼,会在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
这种荒诞感甚至让她忘记了害怕,只有无尽的好奇,自己是怎么出现在这的?是被人迷晕了送过来的?
就江家那比银行金库还严密的安保措施,到底是什么人能偷偷进入江家的佣人房,还将她全须全尾地带了出来?
退一万步,就算有人要冒着生命危险去江家把她带走,那人又是图啥呢?
冒这么大的风险,总得有目的吧。她一个保姆,无权无势还没钱,就是抓了她又能怎么样呢?
雨水飘落在林晞禾身上。她缩到了墙角,这里是目前唯一一块淋不到雨的干燥的地方。夏天该是很热的,可这个地方极其阴冷,林晞禾穿着单薄的睡衣,根本招架不住这狂风暴雨。
她瑟缩着抱紧自己,这样能有一丝微末的暖意。
墙面突然被推开了。
林晞禾此时才发现,原来这地方是有门的,只是门上也遍布青苔,和石头墙融为了一体,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江景深走了进来,晦暗的天光下,他的神色冷若冰雪。
整个房间都因为他的走入又冷了三分。
林晞禾呵了口气,艰难地问:“江先生?”
怪不得她这么容易就被关到了这里,原来是江景深做的。有什么事不能在江家解决吗,非得将她关到这来?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江景深问。
林晞禾能有什么想说的,这当口她唯一能说的话就是:“能不能别杀我,我还不想死。”
江景深微微一笑,“已经晚了。”
他的笑像淬了毒的火,让人背后发凉。
“到底是为什么啊?我怎么也是救过你的,你就这么忘恩负义?”林晞禾又气又急,她真的不理解江景深为何杀心这么重,“你杀人的事我又不会说出去,你留我一命行不行?”
江景深静静地凝视着她,右手举了起来。
他的手里有一把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林晞禾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