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傻,都到了这个地步了,苦苦挽留根本就没用,其实她并不怨他,她对他也恨不起来,她恨的一直只有傅梓年。
他这样继续下去迟早会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施洛遥轻喘了口气,终究是于心不忍,傅梓逾,你别忘了你姓傅。
他再极力撇清,依旧撇不掉他是傅梓年的弟弟。
傅梓逾闻言扫她一眼,眸色微微黯淡了下来,心里似乎被人狠狠捅了一刀一般疼,他想要缓和他们之间剑拔弩张的关系,至少当着她父母的面,他想要留个好印象,没想到她连他最后的一丝遐想都毫不留情地彻底斩断。
是谁说男人薄情寡性,其实比起她来,她更残忍好不?
他心里一阵阵钻心的疼,疼得五脏六腑都被牵动了,最后麻痹了没有知觉,他没想到自己还能佯装轻描淡写,垂下眼睑,我是姓傅,我们没离婚,你就是我傅梓逾的妻子,这一点不会改变。
他想,他们就这一点羁绊了,至于孩子们能不能留住她的步伐,他是一点也不确定,没有半分的把握,他傅梓逾何时有过这样狼狈落魄的时候,可是在她的面前,他总是屈居下风。
周围好几个记者悄然朝着这边的喧哗靠近,施洛遥不喜因此成为围观的对象,既然案子了结,那他们也应该就此离去,她不想当着好久不见母亲的面跟傅梓逾斗个你死我活,没有这个必要,她也不想让傅梓逾留有残念。
于是,她视若无睹,转身去牵起母亲的手,妈妈,我们走吧,我肚子好饿。
她半是撒娇半是拖着,施安然极少经历女儿这模样,自然是抵挡不住,再说她也不看好他们这一段婚姻,注定持久不了,遥遥有心想断,那她这个当母亲的自然要立场坚定支持女儿。
就如遥遥所言,那男人再好,他也是傅家的人,就算他现在心里有遥遥,那也是刚刚新婚,这种依傍家世门楣长大的孩子,若是失去了家庭的庇护,就相当于活生生被折去了羽翼,还是算了。
我也饿了。
施安然没有再去看一眼傅梓逾,倒是郭启明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傅梓逾,目光在他的脸上打了个转,发现对方怔了怔,他心里斟酌了下没有多言也快步跟上了前头的一对母女。
季末若有所思地睨了一眼神色寂寥的傅梓逾,脚下却没有停顿,倒是蓝振龙在原地驻足了良久,悠悠地叹了口气。
他这回跟来就是想要跟女儿重修旧好的,对于已故的儿子,他自觉亏欠良多,如今却没了弥补的机会,只能加倍给予这个估计不会领情的女儿了。
对于害死儿子的傅家,他也没有多大的好感,斌维当年再让他生气,也毕竟是他的血脉。
女儿要是离婚,他自然是无条件支持的,养出傅梓年这孩子这样的家庭,这傅家人估计都不是什么好货色。
当蓝振龙离开后,眼前本来还有一干人如今一个也没剩下,傅梓逾微微眯起眼来,周身寒气大作。
旁听席上的傅家人逐一起身,俞清宛有些不忍心,走了过去,挽起他略微僵硬的胳膊,小鱼,我们回家吧。
傅梓逾没有拒绝,跟着傅家一干人等回去,有几个记者不怕死冲过来问,不顾傅家人的冷漠跟抵触。
三少,我想问你下你跟你妻子有没有离婚的打算?
三少,听说你妻子怀了三胞胎,要是离婚的话,孩子归谁?
傅老,你是如何看待三少这一段婚姻的?
层出不穷的刁钻问题如雨后春笋冒了出来,他们似乎并不在意三少越来越黑的俊脸,因为他们见惯了不主动配合的被采访者。
眼看傅梓逾几乎要发作,傅梓佑赶忙出声,拨开围上来的诸人,让让,让让,我们现在不接受任何采访。
可围上来的哪会适可而止,只会变本加厉,嘴巴依旧动个不停。
三少,如果你离婚要这三个孩子,你再婚时还会不会考虑要孩子呢?
傅梓逾脸色铁青,一手不客气地揍向了那个近在咫尺的男记者,揍了他重重的一拳还不解气,甚至一把夺过了他手中的摄像工具,狠狠砸向了地面,碎了一地。
好大的声响,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别的那些记者也立刻被震慑到了,没有进一步的举动,场面瞬间静寂得可怕。
傅梓逾喘着粗气,胸膛起伏不定,呼吸急促,眼白里布满了血丝,如同一头被困苦苦挣扎的猎豹。
他的愤怒跟忍耐到达了极致,这些人,根本就听不懂人话。
傅梓逾紧接着大步流星般、头也不回地离开,这下,没有任何记者不怕死继续追上去找死。
傅老爷子跟傅天正也没有跟那个被揍的记者道歉,径自在傅梓佑的引领下离开了这混乱的地方。
傅家这次真的是闹大了,梓年这事,估计一时半刻还消停不了。
傅家人上了车,发现傅梓逾并没有上来,傅老爷子也没有等他,直接吩咐司机,回去吧。
傅梓逾去汪小四那了,并没有去傅宅,他也不想回那个冷冰冰的住处,这一刻那女人肯定跟家人团聚,氛围温馨,而他只能独享孤寂。
他并不后悔当众揍了那个记者,也不怕被人写成怎样的恣意妄为,那些人的嘴巴太脏了,需要洗洗。
汪清涯有些意外他会过来,要不要喝点什么?
酒,把你那些珍藏的宝贝都给拿出来。
傅梓逾不客气地要求。
汪清涯有些心疼,可还是没有说出拒绝的话来,他知道三这一刻是真的需要借酒消愁。
他二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自私自利得很,这也算是恶有恶报、罪有余辜,三却跟着遭了殃,这段婚姻岌岌可危。
汪清涯豪爽地给傅梓逾倒了杯陈酿,递到他的眼前,傅梓逾在第一时间接了过来,豪气万千地一饮而下。
汪清涯看得有些傻眼,这酒有些烈性的,经不起这样猛灌,三根本就当成了白开水,回头酒醉醒来身子可经受不起这样的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