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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他们在市里挑选的这栋别墅摆满了芍药与绣球花，这里用来举行出发前往小岛进行婚礼前一晚的招待会。花朵一路延伸到了马路上，马泰奥觉得站在外面也能闻到迷人的芬芳。

朱莉亚没有跟他在一起。他的岳母把一切安排得像一场真正的婚礼仪式，两位新人只能到中间某个时刻才能看到彼此。

当他走进主厅时，那里已经站满了数也数不清的客人。他们都在喝着酒，吃着东西，有的还随着不知从何而来的爵士乐跳起舞来。

他想起了小时候参加过的几个派对。那时没人知道在派对上该如何注意举止，一开始大家都靠着墙站，担心自己的衣服被挤出奇怪的褶痕，或后悔自己穿了一双难看的鞋子。然后通常那个举办派对的人或者他的父母受够了大家的矜持后，会主动站到餐桌前，在众人的安静注视下，给大家分发盘子和倒满酒的酒杯。只有这时，大家才会慢慢动起来，不再胡思乱想。

马泰奥想，也许这就是他等待很久的长大的标志。长大的人会不再担心自己是派对上第一个喝东西的人。

朱莉亚的母亲正在开始给络绎不绝到来的客人分发礼盒。“别人都在最后才送礼物，”几个月前她这么说，“但我们的观念跟别人不同。我们的礼盒是一种欢迎的仪式。”

礼盒里装的是珍珠，来自大溪地的珍珠。这是朱莉亚的母亲挑选的，但她教他们要怎么回答客人们的问题，装作这是他们自己决定的。

马泰奥记住了要如何跟别人讲解大溪地珍珠的珍贵之处。这些珍珠虽然颜色较深，但却被认为是世界上最美丽的珍珠。他们所选的是球形珍珠，是这个类别里最为珍贵的。整个色调从雉鸡的羽毛颜色，即最中间为粉红色，向外渐渐偏向黄色和绿色，渐变为茄紫色。朱莉亚的母亲要他强调，这种颜色是最罕见的。

直到目前，他还没有机会跟任何人讲起上面那番话。所有人都跟他握手、拍肩，而他也一一回应了这些微笑、握手与拍肩。他话说得不多，只是回答一些问题，再问一些相同的问题。就像那些从来没有完整看过的电影，每一段对话在马泰奥的脑海都支离破碎，缺乏意义。

然后，不知从何而来的爵士乐停止了，紧接着的是听上去永无休止的萨克斯。

一组进行弦乐四重奏的音乐家站到了楼梯尽头，马泰奥想象着朱莉亚从那里走下来的样子。接下来出现的是手风琴的演奏家。

朱莉亚和马泰奥为他们夫妇的第一支舞选的音乐是来自皮亚佐拉<icss="note"src="rbook_piew_ebook_pic236453737236453737241720210118125807igesnotejpg"data-der-atsid="5527c1c8a693e08405538b4990cac105ffe605083645"><i>的一首曲子。那不是一首探戈，但马泰奥很喜欢，喜欢到连将来在他的葬礼上也想演奏。当手风琴演奏者开始表演时，马泰奥觉得当时朱莉亚坚持手风琴作为最开始的乐器是正确的，尽管他自己起初却希望由小提琴手来演奏。她说，由手风琴来演奏，听上去会比较不那么像世界末日。马泰奥对世界末日的感觉十分痴迷，但此时他不得不承认原版的手风琴更加合适。

来宾们开始让出大厅中间的位置。他们领会到，这首音乐预示着朱莉亚的登场。

马泰奥脑子里一片空白。当他看到朱莉亚穿着胭脂色丝绸长裙缓缓从楼梯上走下来时，仿佛是第一次看到她似的。这是他见过的最美丽的女人，拥有着无可比肩的优雅。当她走近他时，他希望自己的皮肤能像眼睛和心脏一般带来心动的感觉。当他把手放到朱莉亚裸露的背上时，他觉得就像在触碰自己。尽管周围全是人，但他觉得自己是一个人站在那里。

整个大厅都安静下来，为朱莉亚的美丽、礼服的优雅和他俩的首支舞蹈而默默惊叹。

他们缓缓地移动着脚步，音乐似乎都要为他们静止了。他们互相拥抱，站住不动。

“你幸福吗？”马泰奥低声问朱莉亚。

“我们就在我们应该在的地方。”她回答。批注：

注释标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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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亚佐拉，阿根廷手风琴演奏家。——译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