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春明盯着报纸，头都没有抬：“我会游泳，没事。”

“下午有统计学，快点休息吧。”万业看了看时间开口道，“这种课最费脑子了，免得下午课上打瞌睡。”说完他便翻身朝墙不打算再说话。

何春明这才想起来课表还没有抄完，刚好看见万业将课表放在书桌上，就拿着抄了几笔。

统计学老师是他们的班主任，据说以前留学西方，前几年刚被校长请回来，何春明以前都叫他‘凯爷’，至于为什么这么喊他，他是真忘记了。

凯爷的课自然是没有人逃课的，在他们午睡了半小时后，何春明将寝室众人叫醒，收拾收拾东西一起往西园教学楼走去。

大学上课，何春明有一点觉得烦的就是，开课的教室每节课不一样就算了，开课的教学楼每节课还不一样。

他这环顾着偌大的校园突然开口道：“我们学校有没有闲置的楼啊？”

这话题虽然提得突然却钩起了吴从麟的兴头：“你是不是想搞事情呢？”

何春明听着这满是调侃的语气，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只能回头疑惑地看着他：“啊？”

“别想了，就你这认路能力，别指望能带妹子到那种地方去……”李隆则是顺利地接下了吴从麟的话头，一脸暧昧加同情地拍了拍何春明的肩膀，一副‘节哀’的表情。

何春明听着两人一唱一和算是明白了过来，满眼无奈，果然这和一群荷尔蒙旺盛的小屁孩，聊不出什么有营养的话题，但是听他们这么说，他还真好奇了。

“我是总想着坊间传闻，说校园的废弃院楼有可能有灵异事件，就好奇我们学校有没有。”何春明先将话垫了一下，然后继续开口，“听你们刚刚的意思，这里真有废弃的院楼？”

万兴直接抬眼白了一眼何春明：“没有，只有比较少用的院楼，会堆放东西，也会有人打扫。”

何春明听到这里微微挑了挑眉毛，有闲置就好办：“教学楼附近有吗？”

“竹园附近有。”

燕京大学是原来的亲王府改建的，所以格局也是四四方方，校内的景观植物很多，保留了一部分古时候园林阁楼的风味。

主教楼在燕京大学的正中位置，南门北门各开一门，东南角上是女生宿舍楼，西南角上是男生宿舍楼，图书馆在主教楼的西边，校园剩余方位都被各种园舍划分。

最热闹的属于西园，西园是除了主教楼以外最大的第二教学楼座楼之地。竹园就是西园靠北那块的一个小园，因为教学楼不大，所以只有需要画画，需要清净的专业才会去那里开课。

八十年代本来就没有人会读大学专门学画画，所以竹园在开课期间就很少有人去，整个园林就除了一栋小教学楼在正常使用，其余的一层平楼几乎都是搁置的。

何春明这正思索着将市场开设在竹园的可行性，不知不觉地就跟着大家到了西园教学楼。

跟着大家上楼，找教室，一推门就发现教室几乎都快坐满了。还没到上课时间，但是教室几乎是满的。

“什么情况？人这么多？”何春明是没有想到，这课上除了他们班竟然还有其他班的。

“统计学嘛，算基础学科。”万业显然见怪不怪了。

“来晚了，后排的位置都没有了。”李隆环视了一圈教室后，只能满脸纠结的拽着何春明在第一排落座。

“凯爷的课这么火吗？”何春明这种整天逃课的，是完全不记得三十年前凯爷的课讲得怎么样的。

何春明偏头问旁边的万业，还不等万业回答，身边的椅子就被转动……何春明本没有打算回头，但是见万业见鬼表情一样看向他旁边。

他只能寻着他的目光望去，陈雁冰将手包放在桌上，将弹簧椅打下来，用手从身后顺了顺裙子，就坐在和何春明身边。

她这一系列动作引起了大家的注意，但是她好像并不是特别在意。

虽然说这种时候男女并不设防，但是男生女生都是矜持地保持着距离的。

等陈雁冰坐定后，似乎才发现何春明一直盯着她的目光，她像是突然醒悟一般看向他：“这里没有人吧？女生寝室离这里太远了，我看只有这里有空位了。”

何春明眼神稍微往后面一排瞟了瞟，位置是有的，但是既然‘格格’说没有，就没有吧。

“没事，这里没有人。”何春明十分友好地笑了笑，然后便转头打算继续和万兴说话。

“万……”

何春明的话还没有开口，门口就出现了一个五十岁左右，头发黑白相间，梳着背头，穿着中山装的男人。

说起来，何春明这时候正热的苏哈苏哈的，他是真的佩服这热天还能穿住中山装的男人。

凯爷出现在门口的时候，教室就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以至于何春明能清晰听见，他这从门口走上讲台这一路手串想撞的声音。

何春明的目光也随着声音盯住凯爷的手，凯爷的这个撸手串的习惯他是记得的，甚至他还有一个手玉一直要握在左手上。

何春明正在盯着凯爷的手研究，凯爷倒是第一时间发现了他。

“呦，今天刺头也来了。”虽然是没有点名道姓，但是何春明不知道怎么就是知道他在说自己。

何春明将目光从凯爷手上移开，落到他脸上，果然凯爷说完这句话就盯住了何春明。

“嘿嘿，凯……老师，我会好好听课的。”这种情况下，他也只能笑得狗腿。

“没事，你能来就行，在第一名和第二名中间别睡觉啊。”说完他还目光扫了扫何春明旁边的陈雁冰，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寻味。

这个处境，何春明也是倍感无奈，他是真的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来的敌意，以及老师那份，这小子莫不是要带坏好学生的警觉。

凯爷点过名后，也不和大家寒暄，直接进入了正题：“上个学期统计学的课程大家都已经上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