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出了宛如失败羊毛毡的三官。
是的,三官。
你很难想象在一根满是蕾丝图案交错的缎带上,长有二郎神天眼般竖着的两只眼睛以及一张唇瓣嘟嘟的嘴。
总之,非常的一言难尽。
梦野卷脸色微妙地移开了眼。
(说起来,我刚刚差点被绊倒,是什么东西呢?)
她低头看向了脚边。
借着从头顶传来的光线,她一下子就辨认出了那是个什么东西。
——一个光洁无比的头盖骨。
梦野卷的脸倏地一僵。
并不是只有一个头盖骨而已。
头盖骨的旁边是一堆头盖骨。
一堆头盖骨下面是洇出来浸染了地面的鲜血。
鲜血的颜色尚未干涸成深褐色,是稍微从红色过渡到褐色之间的某种渐进色。
也就是说,这些鲜血从主人的身体里流出也没几天。即,这些头盖骨中,至少有一人是最近才死亡的。
她顿时反应过来为什么刚下来的时候会觉得地底有一种渗人的寒冷了。
一种令人反胃的恶寒感从她的脚板底顺着腿骨触电般地捣中了她的嗓子眼——她当即不停做吞咽动作,同时用指甲掐自己的手心,用吞咽的动作和手心传来的疼痛感硬是把下意识想要呕出来的生理反应给强行压了下去。
(不可以吐,这是对死者的不尊重。)
顺着蜿蜒蔓延的血迹往更远处望去,血的颜色越来越赤红,越来越新鲜。
沿途还可以看见七零八落的骸骨,和视线尽头宛如妖精的盘丝洞一样的洞内。
哦,不对,是宛如残败盘丝洞的洞内。
本该高高悬挂在洞上方的缎带早已被宇髄天元用日轮刀割成了碎片。而在地上的,是半个身子缠绕在缎带里的人们,一个个都双眼紧闭,在地上昏迷。
不过幸好的是,被缠绕在缎带里的那半边身体也渐渐地从缎带的束缚中脱离——毕竟那个看起来像本体的东西已经被宇髄天元干掉了。
梦野卷用金鱼草的歌声自带的选中功能大范围框选了地上的人们,在看见一个个亮起的头像时忍不住松了口气。
她挨个数了过去,发现头像数量和看见的人的数量基本一致,本来提在空中的心瞬间安稳落了下来。
(太好了,这些人还活着。)
没有生命的对象是无法被金鱼草选中的。
所以说,地上的这些人都还活着。
……这真的是太好了。
梦野卷对着地上的所有人使用了一次大范围的『请君勿死』。
做完治疗之后,她的视线落到了地上的白骨上。一个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
虽说现在治好了地上那些还在昏迷的人们,但是那些已经化为白骨的,她却没办法做任何事。
要是……要是她能早一点到这里的话……是不是就能够避免这些人的死亡呢?
一旦知道自己能够救人,她就想要救更多的人。
与其说是医者仁心,倒不如说是一种“我得了这么有利于大家的东西,一定要好好使用”的责任感。
她没办法对别人的不幸熟视无睹。
更无法做会让自己良心受痛的事。
女孩看着地上的白骨,心里的难过有如湖水的涟漪,一圈一圈地在心底泛起波澜。
她不禁闭上了眼睛。
(请你们安心成佛吧,在这里作恶的鬼一定会被消灭的。)
就在她闭上眼的时候,一双柔软的手握住了她的肩头,仿佛要将力量通过温暖的手心传达给她。
(qaq雏鹤小姐……)
梦野卷想也没想就知道对方是谁。
(不过我没关系的!我很坚强的!所以——)
女孩笑着回头:“我没事的,雏鹤小——”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和一位完全不认识的女性对上了眼。
梦野卷:“……”
(救、救命!认错人了!)
女孩试图通过眨巴两下眼来缓解内心的尴尬,视线也不自觉地飘向了对方身后那群仍旧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