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讨厌想要活下去的自己。
更何况,这是夫君的命令。
名为雏鹤的女性看着眼前大声命令她们不许死的青年,感觉心里某个地方在这个瞬间被击中了。
这使得她的嘴角不由自主地翘起了微小的弧度。
她眼神温柔地看着注视着自己的青年,打起精神,大声地回答了对方的话:“是的!我听见了!天元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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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见世里,被缎带缠绕着无法动弹的女人猛地睁开眼睛。(切见世:一种按时间收费的下等妓院。)
有些混沌的眼神在迟钝了两秒之后渐渐反应过来,逐渐变得清明。
“……”
四肢被缎带绑定在墙上的女人眸目微垂,嘴巴因为被缎带捂住而只能用鼻子闷闷呼出一股气。眉眼之间满是无法掩饰的惫倦。
但是。
但是。
只要一回想起刚刚做的那场梦,她的眼睛就忍不住亮起光来,像是想到了什么温柔的事情一样。
她那在被困期间一直保持波澜不惊的心,也宛如被人忽然灌入活水的寂静湖泊般,正一层一层地从中心掀起微微的波澜。
而那个给她的心注入活水的人,那个只要一想起、就会使她的心源源不断涌现力量的人……
雏鹤努力在脑海里勾勒出那人深深刻印在她记忆里的模样,以此支撑自己保持住大脑的清醒。
这是唯一能让她坚持下去的理由。
不久前,她受令潜入花街,寻找鬼的踪迹。
尽管她行事很谨慎,但是在确定鬼的身份时还是引起了对方的警惕。
多在花街待一刻就多一分潜入失败的危险。为了尽早将情报传递出去,她特地饮下了不会危及性命却能够使自己吐血、伪装出重病模样的毒药,试图以此脱离京极屋。
结果却在离开的那一天收到了来自同样在京极屋的花魁、同时也是她怀疑是鬼的对象,蕨姬,送来的“践行礼物”——一条缎带。
为了不让本就起了警惕心的对方更加怀疑,她选择了收下缎带。
却并不准备留下它。
谁也不知道这外表普通的缎带会在什么时候变成害人性命的恶物。
所以一定要找个机会把这个东西毁了。
可是天不遂人愿。
也不知蕨姬和送雏鹤去切见世的人说了什么,那个人把缎带宛如珍宝一般捧在怀里,一路捧到了切见世,丝毫不给雏鹤毁掉的机会。
而前脚这人刚离开切见世,后脚那条缎带就灵活地缠住了身体尚在虚弱期的女人的双足、蒙上了她的嘴巴,以一种无法被挣脱的绝对力度将她缠在了墙上。
因为切见世是最低级的情色地点,为了避人耳目,所以这里并没有窗户,有的只是一扇门和一扇栅栏一样的通风口,这导致了屋外根本就没有人能够发现屋内发生了什么。而当有人要进来时,在他们进来之前,缎带就会提前用力扎紧雏鹤的嘴,将她整个人背对大门塞进被褥里,伪装出一副身体不适正在睡觉的样子,打发走了所有前来的人。
因为长期“卧床不起”,雏鹤甚至听见有的来访者语气可怜地说她命不久矣了。
她会死吗?
雏鹤的脑海里突然跳出了当初那个笑容肆意的青年的形象。
同时也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当时他和她说过的话。
——我很看重你们,所以不要死,听到了没有!
啊啊……说出这种话的这个人,真的是非常耀眼啊……
耀眼得让她根本就没办法死掉而见不到他……
——都给我华丽地活着!
想见他。
好想见他。
只要一想起他,自己的心里就会非常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