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派胡言!一派胡言!此獠妖言惑众,陛下千万不可受他蛊惑啊!”
李守仁强忍着滔天的愤怒,颤颤巍巍地跟李世民说到。
李世民此时已经冷静下来,管理好了自己的表情,他便严肃地对众人道;“这种事我也是第一次听说,不如这样吧,我把孙思邈叫来,孙思邈走遍天南海北,医治过的病人不计其数,没准他能断个真假。”
众人一听,倒也没有意见。
很快,孙思邈就出现在众人面前。
给李世民行了礼,孙思邈便拿起文章看了起来。
随后,他的表情竟然比刚才所有人都要精彩。
甚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疯狂。
“这是何人所作?”
孙思邈看完,忍不住大声质问道。
他这一声质问,令五姓七望的几位家主心情稍稍安定下来。
这种无稽之谈,也怪不得孙神医会如此气愤。
只要孙神医否定了这篇文章,他们就还有翻盘的希望。
“此为本王所作,孙神医有何赐教?”
李愔站起身来,向孙思邈躬身行礼,口中淡然应答。
孙思邈激动地喘着粗气,目光如炬地看着李愔,口中急切道:“殿下,这些事例从何而来?”
李愔坦然道:“一些来自古籍记载,一些是从长安城各家郎中处问得,更多的则是在查访了各处病坊之后得到的。”
“最后一页纸上的签名,便是那些提供案例的郎中亲手签下。”
孙思邈双眼发亮,激动地将文章反倒最后一页反复查看起来。
长安城的病坊,收留了很多身患残疾的老弱病残。
其中有一些是从小被丢弃的,有一些则是来自穷苦人家负担不起送去的。
这些人中,又以身患弱智、畸形、心病、癔症者居多。
排除那些不知道身世的人,王玄策全都细细翻看过他们的资料。
这些人中,竟然有一大半都是父母三代以内近亲通婚,最常见的便是表兄妹。
李愔在这些文章里不但例举了近亲通婚的后代可能患有哪些疾病,更是用言简意赅的方式论述了其中原因。
孙思邈这样的神医,自然是一看就懂的。
见孙思邈迟迟不说话,只是十分认真地翻看着这篇文章,李世民试探着询问道:“孙神医,此文中论述了近亲结婚的种种弊端,你怎么看?”
孙神医闻言,深深地呼吸几口,压下激动的情绪,朝着李世民回答道:“陛下,此文论述严谨,引用了大量真实事例,依我看来,并非危言耸听。”
此话一出,所有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孙思邈继续说到:“医者行医虽然不会盘问病人父母是否近亲,但有一些病确有代代相传,或是隔代相传的情况,而且近亲通婚,下一代患有这些家族疾病的可能性会更大。”
“倒是那些远嫁或是远娶的病人,下一代竟不再带病。”
孙思邈激动地说完,七位家全都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
五姓七望的名门历史,最多的已经十代有余,而每一代都存在近亲通婚的情况。
而且五姓为了巩固他们这个小团体利益集团,几乎只在五姓之间通婚,世代谢绝与外姓联姻。
所以,他们的家族之中,历代子嗣没少发生生怪胎、得怪病早夭这样的人间惨剧。
尤其是卢世源,他和他的父辈,还有他的儿子,都继承了祖上的财富,也继承了祖上的心脏病。
虽然大族门阀向来妻妾成群,子孙满堂,多生几个优胜劣汰之后,总能剩下几个好的。
可是谁又不希望自己的后代个个生龙活虎,健康成长呢。
七位家主之中,有人越想越心痛,竟是默默擦起了眼泪。
李世民听完孙思邈的讲述,很是认同地点点头,总结到:“我大唐皇室李家虽然出自陇西,但母系有鲜卑血统,怪不得能生我这样的帝王之才。”
“咳咳,当然了,我父皇也很优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