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到底也跟年轻的时候不一样了，萧肖的两鬓生出了些许白发，气质柔和了许多，深褐色的眸子看向陆宸的时候，依旧温暖如初。

陆宸这人年纪这么大了，还跟个小孩儿似的，比以前还爱恶作剧，仿佛从没有长大过。

有时候璐璐来家里做客，晚上过夜，白天醒来后就会发现自己脸上全是马克笔画的动物。

现在小孩儿都不会这么幼稚了，陆宸却还会这么干，搞得璐璐经常气不打一处来，对着萧肖抱怨，“你就是太宠他了，看，他现在智商都成负的了！”

听到这些话，陆宸只会笑，靠在萧哥的肩膀上笑得胸腔一颤颤的，咳嗽起来。

萧肖还得负责给他拍拍脊背，缓口气。

两人在一起已经有三十多年了，一起吃一起睡，房子都已经有些掉皮了，两人还是那副黏黏糊糊的样子。

到了七十多的时候，一天夜里，萧肖突然说道宸，你给我弄个纹身吧。”

陆宸当时睡得特别香，硬是被摇醒了，听到这话，他懵了一下，“萧哥，你说啥东西？七十了你不怕疼死啊！”

人老了以后，身体修复功能大幅度下降，陆宸之前切菜的时候被刀切了一个口子，养了一周都口子都没结痂，萧哥硬生生念叨了一周，说以后不让他做菜了，不过陆宸没同意。

“不怕。”黑暗之中，萧肖的声音有些沙哑，满是温柔。

“不怕什么，疼死你。”陆宸背过身子，没同意。

漆黑的卧室里面寂静无声，半晌，萧肖突然道纹身，我怕下辈子再见时，你不认识我。”

听到这句话，背过身子的陆宸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他坐起身，把头埋在膝盖里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萧肖没想到陆宸这么大年纪还哭得这么惨，赶忙开灯安慰他。

“怎么了，宸宸你别哭啊……”

陆宸没理会，一直在哭，哭得心脏发颤，声音越来越大，仿佛下一秒就要昏厥。

早在十年前他的任务就完成了，被很多人认为是治愈漫画的领头羊，那时候他就封笔了，陪着萧哥到处玩儿。

他想留出更多的时间给萧哥，想和萧哥永远永远在一起。

可是，人真的是会老的，他们渐渐玩不动了，只能安静待在家里享受着两人独处的时光。

就算是这样，他也从没有想过他和萧哥会彻底分开。

有段时间，陆宸不止一次地求系统和红唇老大哥帮忙把萧哥带回去，都被拒绝了。

原因陆宸已经记不清了，只知道，他真的要跟萧哥分开了。

萧肖搂着陆宸的肩膀，不论过了多少年，萧哥的怀抱依然温暖，他说想下辈子也和你在一起。”

陆宸不知道最后他是怎么止住哭泣的，只知道，他答应了萧哥的请求。

短暂的几十年，在萧哥的教导下，他学会了刺青，也为萧肖的工作室创作了一幅又一幅的刺青图，赚到的钱，全进了陆宸的口袋里。

“萧哥，疼死你，我可不管。”陆宸的手有些颤，“我都这么大岁数了，你还让我来弄，真是讨厌。”

萧肖光着上半身，快要入土的年纪才想着来纹个身，他也觉得自己可笑，可就是忍不住想要疯一把。

就像是当初答应陆宸做pao友一样。

疼痛自腰腹部传来，萧肖却只想笑，他仿佛看到了陆宸年轻时候不顾一切的样子。

蔷薇花渐渐成型，那是朵和陆宸大腿一模一样的蔷薇。

等彻底纹好后，萧肖还没什么反应，便感觉到身上有水珠滴落，抬头一看，自家这口子又哭了。

“你怎么哭了？”

“我心疼。”

陆宸泣不成声。

半晌，萧肖才听清了陆宸说的什么，心里又酸又涩。

他牵着陆宸的手，就像之前每一次安慰他一样。

“不疼，一点儿也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