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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面目

“是么?”云城忽地笑了,从他手中将卷轴抽回来,“那容相给本宫说说,这策论好在何处?”

早朝的时辰到了,昭宁寺雄浑的钟声由远及近,诸人均步履匆匆赶至殿内,直至二人在大殿之中站定,皇帝在上首开始商议要事,容清才开了口。

他音量极轻,又极低,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道:“治国之要,在乎于德,在之于民。”容清目光悠远,“微臣不料,殿下竟看得如此透彻。”

云城轻哼,“你向来有眼无珠。”

“殿下说的是。”容清应和一声,“只是这一句与微臣于十九岁那年所作《治国论》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他轻轻一笑,“不知殿下可否记得?”

“容相说的什么?”云城也笑,“本宫不太明白。至于什么《治国论》?没听过,又怎会记得?”

“殿下贵人多忘事,不记得便罢了。”

她死鸭子嘴硬,其实是记得的。

阳朔四十七年的初春殿试,一篇《治国论》文采斐然,气势磅礴,惊动了一众文武大臣,传至京城,也惊了天下百姓。

这人便是容清,那一年的状元郎。

父皇当即封他为礼部侍郎,自此一路平步青云,官运亨通,成了大梁建国以来最年轻的宰辅。

云城是在御花园见到他的。

那日琼林宴会真真是欢快热闹,只他一人独对荷塘,明明是温润如玉的一个人,只是那一袭白衣,超世绝俗,却怎么看都有些寂寥的意味。

她不得不承认,从那以后,便上了心。

暮春的晚风柔柔的略过面颊,云城窝在院中的躺椅上,怔怔地瞧着漆黑夜色中的闪亮的星子。

“殿下?”夕颜唤道:“发什么呆呢?”

云城晃过神,微微起身,“没什么。”

今日宴请设在花园中,菜肴精致琳琅满目,玉碟所盛,漂在一道弯曲的水流之中,循环往复。

流觞曲水,恣肆宴饮,最欢畅不过。

云城想着这位新邻居既是个书生,定是喜欢这些东西的,便附庸风雅了一回。

她站起身,“什么时辰了,也该到了。”

话音才落,小德子便从门外进来,本就小的眼睛更是眯成了一道缝,“殿下,人到了。”

云城摆出一个极为亲切可人的笑,走上前,“初次”剩下的话硬生生地卡在了嗓子眼。

她看着面前朗俊之人,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你来干什么?”

容清轻轻一笑,“微臣自是前来赴殿下之宴。”

“赴宴?本宫又没请你”她蓦地顿住,“隔壁搬来的是你?”

他信步绕过她走进院中,声音浅淡,“自是微臣。”

思文和阿明瞧着长公主冷似寒霜的眼神,禁不住地瑟瑟发抖,一时间呆立在门口,不知该进该出。

云城本想让他即刻滚出去,话到嘴边却改了主意,冷笑一声,也转身进了院子。

一片静谧,没有一个人说话,只闻水声潺潺,鸟声婉转。

云城靠回躺椅之上,慵懒地半眯着眼,瞧着容清。

在自己府中她一向穿得随意,此刻只着了一件月白单衣,外罩一层绯色轻纱。发丝半散着,未施粉黛,柳眉颦蹙,眸若桃花含情,湿漉漉地落了雨。

尚未喝酒,却已微醺,容清眼睫微颤,不着痕迹地移开目光。

“御赐的相府不住,跑到公主府这儿来”她笑道:“容相倒真是随心所欲。”

容清没有说话。

月光澄澈空明,弥散如流水倾泻而下,照在他脸侧,显得愈发肌肤如玉。

云城淡淡地瞧着,也不声不响。

夕颜觉得这气氛着实尴尬,便上前给容相斟酒,“您请。”

云城给自己也斟了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