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翩翩有些心力交瘁。
夜色渐深,云翩翩洗漱过后,躺在床上,正要睡觉。
江舍鱼却推门进来,神色如常地开始脱下外袍。
云翩翩一脸紧张望着他。
“你、你要做什么?”
“睡觉。”
“在这里睡?”
江舍鱼眸光温柔道:“我们是夫妻,自然是要同榻而眠。”
云翩翩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道:“可是我失忆了。”
“那又如何?”
云翩翩道:“我虽然在你的眼里是夫人,但你在我眼里,却是陌生人,我没有办法跟你同床。”
江舍鱼看了她一会儿,他并不想强迫她:“那好。”
江舍鱼抱着被褥去书房。
他离开后。
云翩翩如释重负。
翌日,江舍鱼在书房醒过来,蕊儿伺候他洗漱,正要传膳,护院前来禀告:“穆大人求见。”
江舍鱼微微蹙眉,大清早就来触他霉头,他对蕊儿吩咐道:“看住夫人,千万莫要让她去前厅。”
蕊儿道:“是,公子。”
穆大人正是谢遇,谢遇在江家村化名穆遇,两年前被萧长渊封为正九品户部广盈库大使,经过两年的努力,荣升为正八品照磨。
谢遇伶牙俐齿,能说会道,来京后迅速跟世家纨绔们结为兄弟,在洛京里混得如鱼得水,经常花天酒地,也经常来找江舍鱼叙旧。
谢遇穿着一身石绿色的常服,眉清目秀,风流倜傥的模样,他的身后跟着面无表情的穆柏,这二人总是形影不离,喝花酒都会同行。
江舍鱼含笑如常地问道:“穆兄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谢遇笑道:“我约了江兄好几次去怡香楼,江兄都不去,该不会是在家中金屋藏娇了吧……”
江舍鱼眸光微闪,脸上的笑意丝毫未减:“怎么会呢?”
两人寒暄了片刻,谢遇落座后抿了一口茶,压低声音道:“你可知道昨夜皇宫里发生了何事?”
江舍鱼道:“何事?”
谢遇道:“陛下遇刺了,五城兵马司现在正在到处拿人……”
江舍鱼露出讶然的模样:“那陛下伤势如何?可有大碍?”
谢遇道:“这我就不知道了,而且据说,皇后被人偷走了,真是不知道哪个贼人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偷走陛下的心尖肉……”
江舍鱼:“……”
正是区区在下不才我。
谢遇找江舍鱼联络感情,顺便将陈乏善的消息告诉他:“我今早看到周善了,瘦得只剩下骨头,他还满城寻找江翠翠的下落呢,也不知道江翠翠跑到哪里了……”
江舍鱼:“……”
她正在区区在下不才我府中。
江舍鱼打发走谢遇,听到五城兵马司四处捉拿嫌犯的消息,心中渐渐生了一丝戾气,他回到后院,看到游廊旁边的凤仙花开得极为灼盛,心中便充满了摧毁欲,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揉碎了这些花瓣。
花汁沾了他满手。
心中的戾气这才缓缓消散。
江舍鱼回头,却发现云翩翩正站在屋檐下,目不转睛盯着他。
江舍鱼心中一惊。
唇角的笑意倏地消失不见。
“你都看到了。”
云翩翩轻轻点了点头。
江舍鱼下颔紧绷:“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残忍?”
“为什么要这么说?”
“因为我碾碎了这些花。”
云翩翩安静地望向他:“我不觉得你是一个残忍的人,相反,我觉得你好像很爱惜这些花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