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来没有让自己否认过这一点。
人类说鬼可怕,是恶人,是地狱的深渊。
他虽然从来不觉得自己十恶不赦,但却没有拒绝承认过自己是鬼这一点。
反正本来就是这样不是吗?
因为抓着人的手腕,所以富冈义勇的胳膊是微微抬起来的。
他的动作挂在他胳膊上的东西晃动了一下,被抓着手腕的锖兔眼神微动看了一眼,然后又重新把目光收了回来。
富冈义勇的胳膊上,挂着的是他刚刚从脸上摘下来不久的祛灾狐面。
狐面是蓝色的眼睛红色的眼尾,与记忆中也是一模一样。
锖兔收回视线。
你要跟我回去。他动了动手腕让富冈放开自己,我是鬼杀队剑士。
你是鬼,所以就必须交给我处理。
既然有可能是特殊的鬼的话,那他就没理由就地斩杀,主公交代了要将鬼带回去的。
鬼杀队的所有剑士,都要以产屋敷一族目前的家主的命令为首令,然后执行任务。
这是作为猎鬼人的信念所在。
富冈义勇却是皱了下眉,因为他的动作而松开了手,开口却反问道:所以你不打了?
锖兔把日轮刀收回刀鞘直接没搭理他,转过身直接朝着来时的紫藤花之家的方向走了去。
已经停止战斗有一会了这鬼才反应过来,他真的完全不想搭理。
行吧。
富冈义勇抿了抿唇,看来这个人类是真的不打了。
黑色的鎹鸦在锖兔的头顶飞旋,在夜空中颇为敞亮,扑腾了几下翅膀后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富冈义勇看了一眼,总感觉能从这乌鸦脸上看出一丝与生俱来的骄傲。
连养的乌鸦都这么豪横,这剑士应该也半斤八两吧?
这么想着,抬步跟上了他,在锖兔的身后他无意的提了一句:你跟鬼是有仇吗?
还是说你们鬼杀队有对敌人不能笑的规定?
锖兔脚步一滞,冷冷的给了他一个眼刀,之后继续快步向前。
怎么又不理人了。
富冈义勇迷惑起来。
其实他就只是想说,这人在烟火大会能笑给所有人看,打架的时候干嘛非得凶狠狠给敌人看啊。
横竖都是打架。
多笑一下的话,说不定对方会提前啊一声入土为安呢。
富冈义勇撇了撇嘴角这么想着,随后又抬起脚跟上了他。
但走在前面的锖兔却是在黑暗中抓紧了羽织,他的脑中浮现了五年前在藤袭山考试的时候,那个熟悉的黑发少年一本正经对他说的话。
ashash如果是锖兔的话,只要笑一下恶鬼绝对都会死掉的吧。
「这么多年过去,一样的声音一样的身影,一样的话又一次被提了出来。」
依旧还是愚蠢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