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玉霓心下一松,手里的箭不知怎的嗖地一下飞了出去。
侯爷小心!外头传来一声惊呼。
楚玉霓脸色难看,急忙掀开帐子冲了出去。
什么人!
住手!
将士的喝问和季子正的喊声同时响起,楚玉霓一出来就对上了无数个冲着自己的刀剑微微笑了起来。
还真是出去打仗了呀。楚玉霓彻底放下心来。
季子正越过众人大步走过来,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果真是你?
你怎么知道是我?楚玉霓笑眯眯地看着他,身上一点伤口都没有,完全不像庞先生得到的消息那样走投无路啊。
季子正却没有回答她的话,他一把抓住楚玉霓的手腕,带着她就往大帐走。
楚玉霓指了指自己的身后:还有长平呢。
谁?季子正一个趔趄陡然瞪大了眼睛。
罗长平站在原地,冲着季子正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啊,季侯爷。
季子正死死盯着罗长平,半天都没有反应。
罗长平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笑着问了一句:怎么?这道疤就这么难看,值得你看这么久?
你季子正张了张嘴,猛地拽住楚玉霓头也不回地进了大帐。
罗长平耸了耸肩,无所谓地溜达到了一旁。
大帐里气氛有些压抑。
楚玉霓叹了口气,有些受伤地说了一句:我千里迢迢跑来找你,你就是这个态度?
楚玉霓,谁让你来的?季子正皱眉,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你从哪里找到了长平?不对,你为什么要带着长平?你知不知道她是谁?你有没有想过这么做的后果会是什么?
我以为你会先问问我路上好不好,好歹我以前那么喜欢你。楚玉霓叹了口气,神情里带着几分疲惫,庞先生接到消息,说你不好。我早就想过你不大好了,司徒青骗你出京,本就是为了让你死在外面,好名正言顺地将我从忠远侯府中带走。
你可知,你走后不久,我遇到了我哥哥派来的人杀我,那样拙劣的一场戏,不过是司徒青做给世人看的罢了。
我一次次的进宫,一次次的出宫,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在什么时候忍不住杀了司徒青。
可我是什么工夫,我自己心里清楚,我未必能够活着走出皇城。
我现在并不想要死,所以我找到了机会。
府里的人不知道为什么都走光了,只剩下了我和四喜。所以我没有等你回来,就去找了牙婆,买了些人。我早就不是什么都不懂,只知道任性的小丫头了,我知道七年前发生了什么,我知道司徒青最不想看到什么。
他不想看到的,我就让他好好看看。
楚玉霓在季子正面前,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意图。
她就是要用七年前的这些旧人,来引起司徒青的狐疑。
她就是靠着这份狐疑,安全地活到了现在。
季子正始终安静地听着,没有给出任何反馈。
好在楚玉霓本就不需要季子正反馈什么,她不过是需要一个发泄的机会。
她想要告诉他,她可以成为他的伙伴。
楚玉霓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信任一个人,她的那些不理解此时此刻全都化成了一份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