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喜小心翼翼地探头进来：姑娘醒了？

楚玉霓点头：你先前做什么去了？

侯爷照顾着您，我去小厨房给姑娘熬了些姜汤来。庞先生说姑娘也不知道自己一个人在街上呆了多久，怕是会感染风寒。四喜一边说着一边端了一小碗姜汤过来服侍楚玉霓喝下。

楚玉霓顿时松了口气：原来是庞先生送我回来的。

不是呢。四喜笑的一脸狭促，姑娘是被侯爷抱回来的，姑娘过府这么久，我还是头一次瞧见侯爷这样珍视姑娘呢。我想，从前您跟侯爷之间定是有许多误会的。往后您与侯爷的好日子还长着呢。

四喜。楚玉霓面容平静，你觉得季子正对我是真心？

四喜顿了顿：我知道姑娘已经死了心，可如今你们就在一个屋檐下住着，难不成要一辈子这样吗？

这样不好吗？楚玉霓拧眉。

可是姑娘，您自己一个人想要任性一些不要紧。可您如今是忠远侯府的主母，若是来日忠远侯府绝嗣，岂非是您的罪过？四喜叹了口气，如今姑娘在忠远侯府最安全，四喜明白。四喜只是想着您到底与侯爷相识，若说最好的结果，这倒也算是一个选择了。

去喊长平来吧。楚玉霓闭了闭眼睛，觉得无比疲惫。

四喜点头：姑娘，有些事情多思无意。

我知道了。楚玉霓冲着四喜笑的十分勉强。

四喜叹了口气，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不一会儿，罗长平打着哈欠走了进来。

原以为跟了你能睡个好觉，怎么你也一大早将人喊起来？罗长平在她满是怨愤地翻了个白眼。

楚玉霓失笑：五更天了，还不乐意起？难怪你从前总是被主家退回去。

罗长平翻了个白眼，瞧见楚玉霓拍了拍自己的床边，连忙褪了鞋袜钻了进去。

好久没有跟你这样在一起说话了。罗长平感叹，将脑袋靠在了楚玉霓的肩膀上，片刻后，就十分嫌弃地撇了撇嘴，这身子真是单薄。

方才季子正还说我丰腴了不少。楚玉霓脱口而出。

罗长平猛地坐了起来，不可置信地盯着楚玉霓打量了起来。

没有什么事情发生，我昨夜喝醉了酒，他将我送回来而已。楚玉霓无奈地解释了一句，四喜说，我不能让忠远侯府绝后，这个选择也好。可是我对他实在生不出什么情分来，你知道的，我现在只想报仇。

报仇之后呢？罗长平问，你该不会一直想着要跟司徒青同归于尽吧？若是这样，你何必筹谋这么久？现在直接去找到他，砍死拉倒。最难的从来都不是覆灭，而是重建。你想过，如何重建一个新的王朝吗？

楚玉霓沉默。

我听说你最中意的人选是季子正。罗长平看着她，如果你真的打算来日让季子正为帝，那么你呢？是打算做中宫皇后还是远遁江湖？

我楚玉霓张了张嘴，她是真的没有想过，等到功成的那一日，她还会有命活着。

不管是作为过去的那个平靖公主萧云，还是如今的楚家女楚玉霓，等到司徒青身死之后，她都不该在活着了。

她和他之间的恩恩怨怨，本就应该以死做结。

可你已经死过一次了，上天给你重来一次的机会，不是让你去送死的。罗长平握住她的手，掏心掏肺地说着，无论来日你作何打算，只有一点，千万不能只想着去死了。阿霓，你如今才十七岁，正是最好的年纪。

最好的年纪吗？楚玉霓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