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喜瞧着他也很诧异:庞先生不是一早就知道我们姑娘的心事儿,怎么还这么忧心忡忡?
庞先生呵呵一笑,招呼四喜坐到自己身边来:你不觉得你们家姑娘如今这性子太冷了些么?
四喜颦眉:庞先生这是什么话?若是被亲人这样算计来算计去,还能够像从前一样乐呵呵的过日子,那不成了傻子么?
庞先生没料到会在四喜这儿得到这样的答案,尴尬了那么一瞬间后,就平静了下来。
他问:你们姑娘先前对季侯爷的心思,总归是真心实意的吧?
四喜想了想,点头道:那是,那时候我们姑娘活得多热烈啊,如今想想都觉得那是楚大将军给她最后的一份温情。
现在你们姑娘不喜欢季侯爷了?庞先生笑呵呵地问。
四喜点头:当然不喜欢了。
可从前那样真心喜欢过的人,就这么不喜欢了,想来也挺遗憾吧?庞先生摸着那两根上羊胡子,笑眯眯地凑到了四喜面前。
四喜皱眉:庞先生该不会是想要撮合我们姑娘和季小侯爷吧?
别一口一个小侯爷的叫着了,人家季侯爷早就袭了爵位,这侯府里也没有旁的主子,人家可不就是正经的侯爷么?庞先生笑着打量了四喜一番,才又继续说道,你家姑娘如今在这世上说是孤身一人,可到底也是这忠远侯府的女主人。她从前真心爱季侯爷,如今为何不能试着继续去爱他呢?
您想什么呢?四喜霍然起身,看着庞先生一本正经地说道,季侯爷是个好人,我们姑娘所谋之事搞不好是要掉脑袋的。季侯爷这个人,从忠远侯府至今存活就能够看出来,他是个胆小的,可不能让他知道我们姑娘的事儿。
庞先生愣住:你觉得一个领兵打仗的将领之才是个胆小的?
四喜郑重地点头:季侯爷去打仗那也是不想死嘛,不去就是抗旨欺君,去了,总还是有机会活下来的不是?我们将军打了那么多次仗也没见死在战场上不是?
庞先生无言以对。
四喜一脸凝重地拍了拍庞先生的肩膀:庞先生您好歹也是跟我们家侯爷有几分交情的人了,怎么能把他往火坑里推啊?我不和你说了,我们姑娘差我去寻牙婆,好生给府里挑些人手来呢,没工夫跟您在这儿胡扯了。
四喜说着就往外走,没成想庞先生也亦步亦趋地跟了上来。
四喜拧眉:庞先生你怎么这么执着呢?我们姑娘好不容易才放下了执念,您可不能再去坑我们姑娘了。
我跟你一起去牙婆那里。庞先生摆摆手,你一个小丫头,别让人给骗了。
四喜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好歹是家生子出身,旁的不说,这识人的本事还是有几分的。
庞先生点点头:唔,是会点识人的本事,前个儿在忠远侯府门前的那位是你亲娘来着?
四喜脸色一变,不吭声了。
庞先生继续说:你也不用太在意,本身这种涉及到自身的事情人都会被迷了眼。所以,这也是我希望你能够多劝着你们家姑娘的地方。当初她的一腔深情被辜负,那是季子正那厮没福气,可现在不一样了。季子正此去
四喜陡然瞪大了眼睛,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明白了,你该不会想让我们姑娘守节吧?
庞先生抽了抽嘴角,问了一句:你就这么不相信季子正能够活着回来?
四喜摊手:既然庞先生相信侯爷能够活着回来,侯爷和我们姑娘的事儿,你和我在这儿操心做什么?
庞先生默然无语。
要不是知道季子正的心思,他用得着费这么多劲儿吗?
可如今就算是把季子正的想法明明白白地说给楚玉霓听,她也不肯相信,这条路如此之难,庞先生不过是想要给她找个可以同行的伙伴儿,怎么就这么难呢?
眼瞧着两人已经到了牙婆的地儿,庞先生好歹收了收心,打算好生帮着四喜掌掌眼。
谁知四喜到了牙婆面前,随手丢了一锭金子过去。
牙婆的眼登时就直了。
跟我走一趟吧。四喜学着她家姑娘教她的神态语气,神情倨傲。
牙婆咬了咬手里的金子,看了看四喜又看了看庞先生,微微皱眉:不知姑娘是哪家的?怎么还有庞先生陪着过来?
庞先生乐呵呵地看了四喜一眼,这京城里头三教九流什么人不认识他庞先生?
这一趟若是没有他陪着一道来,指不定四喜这丫头要被牙婆子坑成什么模样呢。
谁知四喜只是微微一笑:您也认得庞先生,自然该明白庞先生近来与什么人家交好。
牙婆皱眉,京城里那些高门贵族的八卦最近传的飞快,她自然也听过忠远侯府里的那摊子事儿。
今儿个,衙门里还抓了几个忠远侯府的逃奴,也不知道那位夫人是如何管家的。
不过这倒也说得通。
牙婆想起听来的那几句闲话,说是忠远侯离京杀敌是假,上头那位夺妻是真。
如此说来,那些被变卖了的奴仆拼死外逃倒也说得过去。
可现在这忠远侯夫人身边的丫头来寻她,莫不是要挑几个懂事儿的丫头带进宫去?
这么想着,牙婆的笑容就深了几分。
不知姑娘打算挑什么样的?
四喜脸上仍是笑眯眯的,说出口的话却带了几分恼意:您真是贵人多忘事,方才我要你随我走一趟。
行,我就跟你走这一趟。牙婆点头,跟着四喜就去了忠远侯府。
楚玉霓坐在花厅,冲着牙婆招了招手:你就是京城里最大的中人?
牙婆点头:十里八乡没有不知道我张婆子的,夫人不知道,先前您娘家大将军府里的几个婢女都是大将军从我手里买过去的,各个都是签了死契由着人折腾的那种,您放宽心,您想要什么样的我这儿都有!
楚玉霓点点头,问道:有七年前来你手里滞留至今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