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们又不是士兵，何必要遵守那样严苛的规矩？

从前的大萧，锦绣楼不是不好，却不够好。

芸娘至今还记得，自己离开忠远侯府决意创建锦绣楼的时候，季老侯爷不赞同地摇头劝她。

季老侯爷那时候说：你是季家的姑娘，何须自己出去抛头露面做生意，在季家好好生活不好吗？

我不是季家女，我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也有自己想要追求的人。芸娘那时候何等不惧天命。

她总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勇敢，想要得到的那些东西，便可以都被她拢在手中。

锦绣楼初立，除了她一身好女工，锦绣楼里收容的大多都是无家可归的女子。

论及手艺，比不得旁人万一。

锦绣楼的生意便落在了她一人身上，一个人如何能够接得了全京城的生意？

她一个人，又如何能够赢得全京城的青睐？

锦绣楼每况愈下，从忠远侯府带出来的银子没多久就散落的差不多了。

忠远侯府没有人再来劝她。

乱世来临，京城人心惶惶，锦绣楼里也有几个姑娘担心害怕，卷了锦绣楼仅剩的银两趁乱离开了京城。

芸娘苦守，终于等到了天下安定。

司徒青登基称帝改萧为昭，大赦天下，一时之间，京城仿佛重新洗牌。

那些熬不住的人，都离开了，熬得住的，各个都成了有名有姓的角儿。

首当其冲的便是庞谌。

芸娘记得从前平靖公主对庞谌有许多不满，可司徒青上位之后，立马尊了一声庞先生。

自此之后，京城人人都知道回春堂的庞先生，那是连陛下都给三分颜面的厉害医者。

借着庞先生的缘故，锦绣楼的生意也开始了前所未有的提升。

她和忠远侯府的关系，随着老侯爷的过世再也无人记得。

季子正终日不离侯府，自是不会与她来续那份本就有些缥缈的感情。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锦绣楼就这么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的局面。

如今的锦绣楼，倒是真的对得起这个名字了。

只是芸娘仍是觉得有些遗憾。

她不知道庞谌究竟是因为什么，对她避之不及。

她左思右想，旁敲侧击，始终得不到一个答案。

如今她就站在回春堂的小院子里，看着庞先生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下定了决心。

她说：你不给我个答案，我说什么都不会走的。

你这又是何苦？我和你之间，不是非要圆圆满满地过一辈子，才算是对得起彼此的。庞先生笑了笑，更何况，我们本也没有那么合适。

楚玉霓听着庞先生的话，忍不住仔细打量了芸娘一眼。

瞧着，的确是比庞先生也年少许多。

可芸娘不在乎。

她说：我是最清楚自己想要什么的人，我若不是因为你，又何必要蹉跎至今日。

是啊，你何必蹉跎到今日呢？庞先生也跟着笑了起来，芸娘，你知道我们要做的事情一旦失败是灭九族的大罪。如今站在你面前的这些个人，都是身后毫无挂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可你不同，即便你不在乎自己的生命，你也想着锦绣楼里那几个无辜的小姑娘。她们追随你，是想要过好日子的。

难道对你们来说现在的日子还不够好吗？芸娘皱眉，不赞同的目光在一次落到了楚玉霓的身上，尤其是你，身为宠妃和宠臣的妹妹，你还有什么不如意的，非要与他们这几个疯子一道去拼个粉身碎骨？